3e考试结束后，午餐时间。
楚零坐在餐厅的弧形穹顶下，卡塞尔的食堂华丽而气派，像是骑士时代的圣堂，穹顶正中央挂着巨大的树形吊灯，每一片叶子都是一盏水晶小灯。
花岗岩的墙壁上挂着欢迎新生入学的拉丁文字样，身穿校服的学生们围坐在餐桌旁，餐桌尽头坐着负责这张餐桌的学生，也就是桌长。
楚零这张餐桌的桌长是芬格尔。
“诶，师弟，看你脸色很不好的样子，难道是作弊被发现了吗？”芬格尔挠了挠头，他的售后服务还是很有保障的。
“没。八张简笔画全部画完，只是在琢磨一个问题。”楚零说道。
考试结束后，他一直在琢磨路明非所说的那个代号，ptx-9080，那是什么玩意？
“欸，竟然还有问题能难倒我们大名鼎鼎的s级？不妨说来听听。”芬格尔愣了下问道，他蠢蠢欲动的样子摆明了想在楚零这里再捞一笔钱。
“ptx-9080，听过这串符号吗？”楚零问。
芬格尔思索了一下，猛摇头。
这时候旁边一个冰雪娃娃般的女孩挨着楚零落座，零雪白的肌肤在水晶灯光的照耀下宛如透明。
“ptx-9080，应该是图书馆某本书籍的藏书序列号。”她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慢腾腾地说道，周围的气温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食堂的学生餐原本是不提供牛排的，除非加钱。
“你确定？”楚零声音中有一丝惊喜。
“确定，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图书馆自习，对这种命名方式很熟悉。不过ptx应该是禁书区的序列前缀，你要去那里得要学校高层的同意。如果按照正规渠道发起申请的话，手续会很麻烦，没几周时间审批不下来。”零淡定说道。
芬格尔瞪大眼睛，往旁边挪了挪餐盘，一副小学生不愿意跟坏学生勾搭在一起的模样：
“师弟，没想到你竟然会对禁书感兴趣，要是被风纪委员会发现了那是要给档案打上污点的。我劝你不要动什么歪念头，与其想着混进禁书区，不如乖乖预习一下明天的课程，一年级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的授课教授是曼斯·龙德施泰特，那可是个考试狂人！”
就在这时，冷漠的机械声通过广播在整座餐厅里回荡：“请注意，一年级新生请注意，原定于明天上午的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课取消，曼斯教授会把第一章讲义用邮件的形式发到各位的电子邮箱。”
芬格尔听完，一边啃着猪肘子一边说道：“曼斯教授一定是在中国出任务，学院不少教授都在执行部挂职，经常有外出执行任务而不得不停课几周的现象。其中带头请假的就是昂热那个骚老头，他经常借着外勤任务的名号参加高档拍卖会和上流社会的晚宴，期间跟不同身份的年轻女性眉来眼去！”
“执行任务……”楚零重复了一遍，选择性忽视了芬格尔后边对昂热的吐槽。
看来，夔门计划已经开始了。
……
同一时间，间隔13个时区的中国笼罩在一片黑夜之中。
风雨飘摇的长江上游流域，一艘名为“摩尼亚赫”的拖船在暴风雨中起起伏伏，雨水狂泻，风速达到五级，氙灯在雨幕中闪烁。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也是这艘拖船的船长，此时此刻站在驾驶室窗前，抽着雪茄，听着其他部下汇报消息。
“船长，收到长江航道海事局的信号，风力会增大到十级，降雨量将达到200毫米，这是罕见的暴雨，很可能伴有雷暴的现象。海事局建议我们弃船，他们会调用直升机救援我们。”一名叫塞尔玛的拉丁女孩说道。
“在十级风暴中出动直升机？”曼斯教授冷笑，“回复他们说我们的船吃水很深，完全可以挺过暴雨。这可是摩尼亚赫号啊，它不是什么拖船，而是一艘真正的军舰，12级风暴对它都不算什么。”
曼斯教授看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天空：“该死！这场暴雨真让人想起十年前格陵兰的冰海，每一次接近龙墓都让人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塞尔玛，注意监听叶胜和酒德亚纪的生命信号！”
“明白！”在塞尔玛的心跳监控窗口里，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心跳声起起伏伏。
此时此刻，在这片风雨飘摇的海域之下，有两道人影正在进行水下作业。
……
射灯在水下50米难以穿透足够的距离，只能形成一条青灰色的光带。
叶胜戴着氧气面罩，对着不远处的酒德亚纪指了指，狂风暴雨在这里吞没了声息，他们能清晰地看见在不远处隆起一座海底山丘。
露出水面的是白帝山，水下的是赤甲山，学院勘测发现这里传出巨大的心跳声，像是某个即将苏醒的龙类。
于是派出了叶胜和酒德亚纪这对执行部的王牌专员，他们有丰富的水下协同作业的经验，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探索龙墓。在过去两年中他们像是《古墓丽影》里的劳拉出没于埃及或南非的荒野古迹，每一次都成功生还。
但这一次，叶胜没来由地产生了一丝不妙的感觉。他走在酒德亚纪前面，好在危险发生的第一时间能够挡在心爱的女孩前面，发出警报，让她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这是个不易察觉的小细节，但心思细腻的酒德亚纪观察到了这一点，微微脸红，游到叶胜的背后抱住他的腰。
她不是在水下撒狗粮，龙墓是很危险的地方，尽管这样做很浪漫。
这是一种默契。
“真是不够优雅啊。”
叶胜叹息一声，作为男人被女生保护是一件很甜蜜也很羞耻的事。
十几秒后他发动了言灵·蛇，无形的蛇在水流中奔走，向着海底山丘的缝隙四窜钻入。
而叶胜的眼皮无力地垂下，言灵·蛇并不是什么高阶的能力，为数不多的作用之一就是像斥候一样用来搞侦察，相当于魔兽或星际里的派农民或小兵出去开视野。
本质上，蛇是一种生物电流。在发出这些生物电流的一瞬间，叶胜的大脑就会陷入宕机状态，整个人变得无比虚弱，轻松就会被水流冲走，这在水底下很是危险。
酒德亚纪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固定点，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水下世界，她的拥抱是最动人的温暖。
“发现了……我发现了青铜城的痕迹。”几分钟后，大多数的蛇缓缓收回，叶胜死灰色的脸渐渐恢复了正常，眼神中带着一丝惊喜，“在我们脚下40米的地方有庞大的金属存在，我留下了一条蛇继续深入，如果所料不错，那就是传说中龙王诺顿的龙墓。”
“青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