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去了。”
传送门在众人的龙血支持下，散发出点点微光。
从门的边缘衍生出无数黄金藤蔓，如同根系般缠绕住楚子航等人的手臂，暴露出吸盘般的结构，将坚硬的倒刺刺入他们的皮肤，从血管中吸取着宝贵的龙血。
“我们无法支持很长的时间……所以，一定要快！”守夜人说道。
在所有龙族混血种中，这位一直默默守护着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拥有极其罕见的s级血统，血统纯度是相当于次代种的存在。
但现在哪怕是他，脸上也露出了苍白和难以为继的神色。
楚零点了点头，单薄的身影在传送门中迅速消失，如同被深渊所吞噬。
当他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千里之外的摩尼亚赫号。
三峡笼罩在深夜当中，水面上暴雨如注，航事局的直升机在远处打了探照灯，正用最快的速度飞过来，企图营救失事船只上的乘客。
楚零站在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这艘船上的人按照他电子邮件发过去的图案构造了炼金矩阵，成为了传送门的出口。
此时，十多个身穿卡塞尔学院深绿色校服的学生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手电打在从炼金矩阵上现身的他身上，如同欣赏一个怪物。
“我是卡塞尔学院2009级新生，楚零，血统等级s级，我是学院给夔门计划派来的增援。”楚零视线扫过船上其他人，最终落到了一个有些头秃的老者身上，这应该就是曼斯教授了。
“学院派你过来，有下一步计划吗？”曼斯教授有些吃惊，原本他以为学院构造了传送门，是为了派大量增援过来。
但左等右等，其他人压根没出现。
难道只派了一个人？
s级新生……难道这是校长和副校长隐藏的杀手锏吗？他们二人竟然对这个叫楚零的新生如此信任？
这就是他想岔了，事实上传送门的维持颇耗费精力，集中楚子航等一众人的龙血也只能勉强支持楚零一个人的通过。
像这种空间系的超凡力量，总是需要支付巨大的代价。
“下一步计划？有的。”楚零想了想道，“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潜入青铜城，然后把叶胜和酒德亚纪救出来。”
“……副校长派你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讲苏联笑话的吧？”曼斯教授难以表述自己的心情，总觉得这位派来的援军不太靠谱的亚子。
你踏马那叫下一步计划？你根本没计划好么！
而且一个人潜入青铜城？青铜城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叶胜和酒德亚纪作为执行部的王牌专员，竟然都在那里失手，这就是最大的明证！
这可不是你们这些新生过家家的地方！
曼斯教授大为失望，尽管他不知道副校长为什么派来这样一个狂妄而毫无用处的新生，但总不能看着对方在这里送死。
“麻烦给我准备一下潜水服，我的肉身还没办法承受水下50米的压力。”楚零说道。
旁边几个执行部专员愣了一下，下意识照着他的吩咐找来潜水服。
“这位同学……”曼斯教授斟酌着言辞，想着怎么劝阻这位新生。
但楚零打断了他的话：“曼斯教授，我知道您大概对我一个新生不放心，但请相信副校长守夜人的判断，他愿意为了传送我支付巨额的代价，说明我对如今这个局面绝对是有用的。另外我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一定会把叶胜和酒德亚纪救出来，一定！”
年轻人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冒着热血。
曼斯教授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在某个瞬间他被打动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一种值得信任的气势，强者的气势。
“我将在三秒钟后潜入水下，你们记得时刻关注水面上的信息，以免发生其它的危险。”
楚零说完这句话，一个鱼跃向着水面下跳去，风雨飘摇的江水瞬间将他淹没。
“检测他的心跳信号！”曼斯教授对着塞尔玛吼道。
但很快，塞尔玛就惨白着一张脸说道：“曼斯教授，系统在附近，监测到了一个更大的心跳声！”
“它的速度太快了，声呐都没办法准确捕捉到它的身影，无法精确成像！它的长度至少有15米，像是一条巨大的鱼！”
其实不需要她提醒，曼斯教授也听到了，他站在船舷上，向着水面上望去。
航事局的直升机靠近，打下的光斑投射了漆黑的水面。
然而陡然之间，江水宛如沸腾，水面下破水而出一个巨大的铁面身影，庞大的身躯好比一座军舰！
那巨人一样的身躯在空中一闪而没，如同电光般飞窜，扬起尾部拍打在直升机的机身上，发出轰然一声爆响，旋即整个直升机都失去了飞行力，冒着滚滚浓烟坠入江面。
“那是什么？！”曼斯教授震惊地望着江面，那个巨大的铁面身影再度潜入了水中，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他突然有一种直觉，那玩意之所以袭击天上的直升机，只是讨厌被直升机的光芒照亮自己的真面目。
此时那玩意儿就像巨兽戏弄玩具一般，在阴影中窥视着摩尼亚赫号。
“是龙！教授，那是一条龙！”塞尔玛紧张大叫道，浑身颤抖不已。
……
水面下。
楚零回头看了一眼，他总感觉水下的阴影中，总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注视自己，宛如猎手对猎物展开进攻前的虎视眈眈。
但那种感觉突然一下消失了，水面上忽然传来摩尼亚赫号上水手们尖叫的声音，隔着水面都能看到火焰、浓烟、坠落的重型直升机。
楚零摁了下手心，继续下潜，他的任务是救回叶胜和酒德亚纪，不能三心二意。
到达水下50米之后，他看到了一条裂开的地缝，存在了上千年的青铜城就掩埋在这片海底山地之下。
一片厚重的青铜壁垒挡住了前进的道路，墙壁上的青铜人面嘴里叼着火柴，冷漠地注视着他，似乎在向他索要门票钱。
但楚零直接给了它一巴掌，初级炼金术触发，金属质在他的掌力之下分崩离析，冷硬如铁的墙壁上洞开了一个仅通一人大小的洞口。
楚零没有迟疑，踏入其中。
……
呼、呼……
漆黑的宫殿中，酒德亚纪抱着叶胜缓缓前行。
她给叶胜做了急救包扎，在进行这次水下作业前，他们进行了长达数个月的培训，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尽管如此，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叶胜，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得冰冷，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叶胜，请不要死，不要死……”
酒德亚纪的声音带着祈求之意，细不可闻，她擦了擦红肿的眼睛，用一根带子把叶胜和自己绑在一起，永不分离。
到这时她最后一丝力量用尽了，没有办法继续维持“冥照”。幸运的是，在踏入这个宫殿后，就失去了蛇面人的踪迹，它们似乎对这里充满敬畏，不敢踏入一步。
“因为对它们来说，是王的寝宫么？”酒德亚纪心想。
其实对于酒德亚纪来说，还有很多值得疑惑的问题，比如这些活灵的来源，千百年之前的青铜与火之王到底是用怎样的技术制造了这么多的蛇面人，以及这座青铜城里是否还隐藏着其它的秘密。
一边胡思乱想着，她一边在寝宫里探索。
走到深处后，她忽然发现了某样东西，静静地放置在藤制的床榻上。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铜罐，铜罐的表面有着精美而古老的花纹。
酒德亚纪突然眼眸一滞，因为她从铜罐里听到了巨大的心跳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心跳声是那么响亮，宛如巨兽的呼吸，宛如战争中厮杀的战鼓，宛如流星坠落毁灭一切的声音！
“这就是……龙王诺顿的卵？”酒德亚纪眼神迷乱了起来，仿佛被某个声音所蛊惑，她向着铜罐伸出了手。
而就在她无意识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在她身后的阴影中突然有猩红的光芒爆裂疯涨，那种光芒闪动的感觉有点像是有人用照相机进行偷拍。
酒德亚纪立刻回过神来，紧接着她看见她脚下的影子忽然膨胀扭曲，向着自己飞射而来。
而当影子在空中飞速化作“z”字，躲闪掉酒德亚纪折刀的同时，从它那黑色粘液般的质地中，突然一点点弥漫出了肉身，生长出了骨骼和肌肉。
血脉和经络纠缠着生长，像是某种植物的藤蔓。
数息过后，酒德亚纪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影子”，没错，那就是她自己的影子，拥有着与酒德亚纪同样的外貌、身材……
“这是什么怪物？从哪里来的？”酒德亚纪有些惶恐，对方不仅仅只是复制了她的外貌、身材，甚至力量和言灵都复制得十足。
“言灵·冥照！”影子诡异地笑了一声，在酒德亚纪身前消失，下一秒它出现在亚纪头顶上方，双手持折刀劈斩下去！
……
“亚纪学姐！”
几分钟后，楚零进入了寝宫。
他发现酒德亚纪的时候，对方脸色惨白，身影狼狈，手里的折刀掉落在一旁，但她死死抱住叶胜不放手。
“楚零？你怎么在这？”酒德亚纪明显怔了一下。
“没有时间跟你解释太多，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楚零说道，他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的铜罐，里面传来的巨大心跳声说明作为弟弟的康斯坦丁还没有孵化，里面装着他的卵。
在这种情况下龙王是无敌的，不可能在他们结茧的状态下将他们杀死，必须带回学院。
“学姐你受伤了吗？还能行动么？”楚零问道。
酒德亚纪摇了摇头：“一点轻伤，不严重。但叶胜……”
她咬了咬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没关系。”楚零拍了拍她的肩膀，聊作安慰。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个针管。
那是他从黑天鹅港带回来的炼金器物，龙血药剂。当时他配制了三支药剂，给零、霍尔金娜、自己各准备了一支，好让逃离西伯利亚的时候多一门后手。
被苏27战斗机射杀后，零对自己和霍尔金娜用掉两支，她自己的那一支省了下来，后来在莫斯科相逢相认后还给了自己。
这支龙血药剂一直也没碰上用场，现在，终于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这支药剂能激活师兄的细胞活性，只要他还有一口气，理论上都能救活来。”楚零有些肉疼，毕竟配制龙血药剂的原料可是珍贵的龙血，用一点少一点。
但在救活叶胜这一点上，他没有迟疑，没有吝啬龙血药剂的使用。
在酒德亚纪惊喜的目光中，楚零将针管插进了叶胜的皮肤，缓缓推动，黄金般的液体涌进叶胜的身体，耀眼的金色光芒突然出现在他的皮肤上，那些细微的血管如同枝叶繁茂的树脉，缓缓复苏，一路疯狂生长，形成了黄金般的纹路。
楚零知道这是龙血药剂发挥作用了，他把叶胜推到酒德亚纪怀里：“咱们走吧，学姐！我在前面打前锋！”
酒德亚纪点了点头，欣喜地看到叶胜的变化，令她整个人都重新充满了活下去的信心。她紧紧抱着叶胜，如同母亲抱着婴儿，牢牢地跟在楚零的身后，另一只手提着铜罐。
离开宫殿，那些阴魂不散的蛇面人又簇拥了上来。
之前楚零潜入宫殿，是采用了“无声潜入”的力量，可现在，因为要保护酒德亚纪两人，所以没办法隐去行踪。
从蛇面人们的口中吐出诡异古怪的呢喃，它们挥舞着手里的牙笏凑了上来。
“滚！”楚零冷冷地瞪了它们一眼，s级血统全开，浑身龙血沸腾，黄金瞳金光大炽。
奇怪的是，之前面对叶胜两人还各种诡异进攻手段的蛇面人们，在看到楚零那炽烈的黄金瞳后，却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反抗意识。
它们的口中吐出另外的话语，脸上泛起复杂的像是膜拜或崇敬的神情，它们放下了手中的牙笏，跪倒在地，像是膜拜古老的神祇。
有那么一瞬间，楚零似乎感到自己听懂了它们的话语。
“是神……是神明啊。”
“古老的至尊再度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全新的时代即将来临，群龙苏醒，诸魔乱舞！”
楚零心里有些发颤，明明不知道它们在说些什么，但好像又能听懂一些，仿佛一门古老的语言在他身体里苏醒。
他不敢再继续耽搁下去，加快了脚步，生怕被蛇面人们的声音所蛊惑。
而黑暗中，注视着楚零等三人离去，一道漆黑的影子悠然勾勒。
那影子化成了楚零的模样，有着跟他一模一样的侧脸。
只是，这是一道残缺的影子，虽然有着楚零的侧脸，但脖子以下皆是不可名状的部分，骨骼和血脉纠缠着，还没能转化成实体。
“可惜了，我没能完成全部复制。”
“他可是珍贵的s级，拥有相当于龙族次代种的力量。”
“不过，我从已经复制的记忆碎片中掌握了某些有趣的信息，凭借这个，也许我们可以制造点动静……”
影子像是对着阴影中某个身影说道，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
在他那尚未完全复制成形的手掌中，紧抓着一枚发卡。
那是一枚珍珠贝的发卡，陈雯雯的发卡。
在青铜城阴暗的空旷空间，那只发卡发出电流般的滋滋声，犹如时不时断片的老电影闪了闪，像是被人不完全复制的实物。
“他一定很在乎她，我们去找这个女孩吧。”影子轻声地笑，像是即将挖掘出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