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影子……到底是什么？”
酒德亚纪离开后，楚零陷入了沉思。
也许是某种预感，他总觉得这次事件不会就这样结束。
……
第二天，7月15号。
楚零在沙发上凑合着睡了一夜，倒不是他有床不睡，实在是某个家伙霸占了床一整天。
他看了下手机，曼斯教授和酒德亚纪乘坐第一架直升机，带着叶胜奔赴首都去了，他们呢赶在第一时间对叶胜继续治疗。
剩下的人，等待曼斯教授接下来的通知。
楚零正陷入沉思的时候，路明非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你怎么这么疲倦？看上去就好像通宵混夜店了的样子？”楚零问道。
“哎呀哎呀，事务繁忙，最近肝有点痛。”路明非打个哈哈，没正面回答楚零的问题，紧接着挤眉弄眼道，“不过你昨天和酒德亚纪的交谈我可是全部听到了哟。”
“你是属马的嘛？睡着的时候都能偷听？”楚零愣了下。
“别这样说嘛。”
“所以说，那些影子到底是什么？你应该略知一二吧？请你这次不要卖关子了。”楚零说道，他指的是上次路明非神神叨叨给了个ptx-8090的暗示，如果不是零混迹图书馆，自己还真不知道这是图书馆某本禁书的序列号。
“简单来说那些影子也是炼金术的产物。言灵和炼金术是龙族文明的两大核心科技，在人类还没有崛起的时代，它们就靠这个统治世界，号令其他超凡种听它们号令。”路明非说道。
顿了顿，又补充：“而龙王诺顿是四大君主中执掌青铜与火焰的君王，在龙族中它拥有炼金术领域中最深奥的理解，好比计算机领域的冯·诺伊曼，基础物理学领域的艾萨克·牛顿。
影子是他所掌握的某种超阶炼金术之一，技术含量甚至还要超过不老药以及蛇面人。相比于抽出灵魂重新囚禁在金属容器里的活灵技术，影子是具备自己特性并且能够复制他人的超阶炼金术。
凭借这个技术，龙王诺顿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组织一支极其强大的军队，所以当历史上的他以李熊的身份隐藏在白帝公孙述身后时，他们麾下的军队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当然，最后却败给了刘秀，因为对方可是位面之子，在他的身边有类似诺顿的某个强大存在，能够直接召唤流星毁灭敌军，这种神秘可怕的力量在刘秀与王莽的一战中大放异彩，甚至被载入史册——其实你应该能猜出这个召唤流星的法术的名字的，因为你也用过它。”
楚零怔了一下。
召唤流星？自己也用过？
地爆天星？
历史上曾经有龙类跟在东汉光武帝刘秀身边辅佐，并且使用地爆天星秒杀过敌人的军队？
楚零细思极恐。
“不过对方也是运气好，很聪明地隐藏着自己的真实身份，除了关键时刻现身丢一发地爆天星，其他时候从未暴露过自己的行踪，就连李熊，或者说当时的龙王诺顿，也没搞清楚对方是谁。否则的话，凭借诺顿手下这些影子的力量，说不定早就复制了对方并将其刺杀了。”路明非笑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纯粹吃瓜。
他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这时有江风扑面而来，甚为清爽。
风中吹起不知从哪里而来的蒲公英，路明非伸手抓起一只。那只毛茸茸的小小的蒲公英，也不知在风中走过多少旅程，现在已经枯萎了，绒毛在风中不断散落。
“蒲公英凋落了呢，老弟。”路明非笑了笑，像是在念诵一首诗，从他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下一秒，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楚零怔了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手机铃声响起，那是当初卡塞尔学院给他寄面试邀请时，随着纸质来信一起寄过来的n96手机。
楚零接了电话，这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电话的，所以楚零“喂”了一声，相当警惕。这个电话他只给过为数不多的人知道。
过了许久，电话中才传来一丝哭声，声音颤抖，柔柔弱弱道：“楚……楚零……是你吗？”
这声音？
楚零一时间没认出来，但觉得有点熟悉，对方是个年轻的女声，声音好听而且中文娴熟，排除卡塞尔学院和在国外时勾搭的几个毛妹，剩下的就只有仕兰中学了。
“柳淼淼？”迅速排查掉范围后，楚零精准锁定了目标。
但有些好奇，他心想自己没给过柳淼淼自己电话号码啊，虽然作为一个色胚，楚零很少拒绝漂亮女孩子的热情，但是柳淼淼中意的是楚子航师兄，而且据说赵孟华被陈雯雯拒绝后，就开始骚扰这个钢琴小美女了，赵家和柳家一直关系不错，有生意上的往来，两家人也挺支持两人的结合。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楚零，你可能很疑惑我为什么给你打这个电话。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事态紧急，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听了以后一定要保持镇定，一定不要，不要……”
“你到底想说什么？”楚零皱了下眉头，他马上就要飞首都，没空听一个女孩绕来绕去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楚零猜测对方多半是来找自己打听楚子航消息的，但自己现在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琐事，叶胜学长还在床榻上躺着呢。
“楚零，我要说的是……”柳淼淼泣不成声，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泪水大滴大滴掉落的声音，“陈雯雯她……陈雯雯她……”
楚零一颗心仿佛被揪住了，焦躁起来：“陈雯雯她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陈雯雯她……死了！”
轰！
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像是一柄铁锤砸在了楚零的心头。
这一刻仿佛电光贯穿天心，冷雨啪啪落下，肆意地冲刷着魔都，那个他从小生活的城市的街头。
他仿佛看见陈雯雯还在冲自己微笑，文艺少女的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是那么耀眼，肌肤仿佛透明。她穿着深蓝色的套裙，白色的蕾丝边袜子和平底黑皮鞋，扎着白色领巾，头上别着珍珠贝的发卡……她还是像记忆里一样美。
“柳淼淼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可没空跟你开玩笑！”楚零声音冷冷地说道。
“楚零，陈雯雯的父母已经去派出所认过尸了……我知道你不信，可是人死的时候我就在陈雯雯身边，前一秒还和她有说有笑……葬礼在两天后举行，陈雯雯的父母受不了这个打击，他们准备结束葬礼后去北欧，远离这个伤心之地……你赶快乘坐最近的国际航班回来，陈雯雯临死之前，还说有东西要我转交给你……”
柳淼淼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
楚零死死抓着阳台上的护栏，这才避免自己倒下去。他的脸色阴沉无比，手指用力之下，精铁所铸造的护栏被捏得扭曲变形，在那瘦小的身体里面隐藏着完全不属于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我不会乘国际航班回去。”楚零沉默片刻后说道。
“楚零，你……”柳淼淼急了，“你说什么胡话啊！陈雯雯那么喜欢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提你的名字，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说到后面都有些哭声了。
楚零心想高中的时候，你跟陈雯雯也没好到这个份上，怎么高考结束了就变得跟闺蜜一样了？再说，陈雯雯死的时候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又怎么会把东西托付给你，让你转交给我？你们甚至都算不上很好的朋友，原著里你可是知三当三，明知陈雯雯和赵孟华的关系还是下手了，从老同学手里横刀夺爱……
楚零的想法很多很乱，出于感情，他不愿意承认陈雯雯死了，甚至怀疑柳淼淼是不是受到了赵孟华的蛊惑，故意跟自己开恶作剧的玩笑。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要把赵孟华头打爆，老鹰捉小鸡似的把他倒提着扔东方明珠塔上，让他脚朝天头朝地，好好欣赏一下魔都浦东新区的美好风光，瞧瞧这片土地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变化。
可最后他还是开口了：“我不坐国际航班回去，是因为我现在就在国内！我会用最短的时间赶回魔都，你发个地址定位给我！”
他的口气不容置疑，令电话那头的柳淼淼听了之后微微有些惊讶。
在柳淼淼的心里，楚零一直是高中时代的书呆子人设，她既没像陈雯雯一样跟楚零一起经历过尼伯龙根·失乐园的那场面试，也没像零一样，亲身体验过在黑天鹅港，在西伯利亚冰原，在社会巨变后的莫斯科，被楚零保护过的感受。
对于她来说，对楚零的印象还停留在很久很久以前。
但这时候，楚零身上散发出来的从容不迫的气度，却感染了她，刷新了柳淼淼的认知。
柳淼淼忽然心想原来人都是会变的，曾经那个对美色心如古井、波澜不惊的书呆子，如今也会交上陈雯雯这样的女朋友，还会考上卡塞尔学院那样的美国名校，浑身散发着社会精英的气度。
“好，那我等你。”柳淼淼说道，也不知是不是受楚零的影响，她的声音一下子坚定了许多，不再哭哭啼啼。
“不过楚零，你要来的不是魔都，是遗忘岛（注1）！”
“遗忘岛？”楚零狐疑。
遗忘岛就在魔都附近，是个不大的小岛，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因为独特的自然景观和人文风情而吸引了不少游客。眼下正是暑假，是旅游旺季。
“嗯！”柳淼淼说明了事情的前因，“高考结束后，我们一帮同班同学相约去旅游，最终确定旅游地点在遗忘岛。详细情况等我们见面了再说！”
“行！”
挂断电话后，楚零望着风中漫天飞舞的蒲公英，沉默不语。
柳淼淼，希望你不是在骗我。
……
几个小时之后。
风尘仆仆的楚零出现在了一艘渡轮上，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快抵达遗忘岛的办法。
他跟学院作了汇报，打电话跟曼斯教授简要说明了情况后，获得了批准，暂时前往星城。
手机里密密麻麻多了很多短信，来自各种各样的人，芬格尔、楚子航，甚至凯撒……
楚子航和凯撒都用很官方的语气祝贺他成功解救了叶胜和酒德亚纪，令三峡夔门行动圆满收场。
而芬格尔在祝贺之余，还贱贱地问他有没有一手新闻可以爆料：“兄弟我知道你缺钱，全靠奖学金过日子！只要你稍微透点线索，你我配合，我们就能制造重磅新闻，从中收获巨额的利润……”
楚零没兴趣看完他那套洋洋千言的说辞，直接评论了一句说：“口才不错，师兄你不去卖保险真是可惜了。”
然后就把芬格尔拉进了黑名单，免得这货再次骚扰自己。
另外还有苏晓樯的来信，从昨天自己传送到三峡，一直到现在，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近乎而三十条短信，字里行间透着娇媚诱惑之意。
可楚零读懂了她来信里的意思，这姑娘骄傲惯了，不好明着问，其实处处透露着对自己的关心。
但是楚零读懂了又怎么样呢？陈雯雯的噩耗传来后，他的心里沉甸甸的，哪怕是一个色胚，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做不到跟别的女生眉来眼去。
后来就连零也来了短信进行问候，惜字如金，语气冷漠，冰雪女王就这副德行。
可楚零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这妹纸能毫不犹豫从太平洋彼岸杀过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在中国遇到了点事情，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楚零犹豫了一下，心情复杂，但还是给零回复了。
零对他来说有不同的意义，他跟零之间的感情是超乎男女之情的，彼此曾经缔结过誓约，要守护对方到世界尽头。
“好，遇到困难，跟我说。”零很快就有了回复。
楚零把手机收回裤兜，表情压抑地沉下脸去，他好困，真的好像睡一睡，等到一觉睡醒之后，告诉自己听到的一切噩耗都只是一场梦。
陈雯雯还好端端活着，刚收到清华的录取通知书，跟男朋友甜蜜地撒娇和要抱抱。
就在这种疲倦的状态下，他终于忍不住睡着了，随着江水起伏，身体自然而然向旁边倾倒。
他感觉自己倒在了温香暖玉之中，梦中自己又见到了陈雯雯，贤妻良母似的抚摸自己的头发，任自己枕在她的膝盖上。
嗯？只是，陈雯雯的山峰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楚零渐渐觉得情况不太对劲，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然后他看到一名时尚装女子眼神几欲sharen地盯着自己，紧接着一个耳光就招呼到了自己脸上。
“啪！”
……
“酒德麻衣，刚才你怎么挂电话了？”
电话的一端，某个名叫苏恩熙的妞吭哧吭哧啃着薯片，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刚才在渡轮上遇到一个登徒子，给了他一耳光。”酒德麻衣一想起自己被占便宜，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她的身材实在是傲挺，放在超模当中也是顶流的存在。
薯片妞暧昧地笑了笑：“咱们的酒德麻衣大小姐真是艳福不浅啊，坐个渡轮都有男人对你念念不忘。”
“男人倒算不上，顶多是个小鬼吧。”酒德麻衣说道，但一边回想一边用手掌拿捏了一下尺寸，心说小倒是不小。
“不管这些了。我再确认一遍，你确实在遗忘岛发现了‘影子’的踪迹，没错吧？可别让我白跑一趟！”酒德麻衣语气冰冷地说道。
“不要怀疑我的情报网。我不久前得到消息，卡塞尔学院不久前在三峡进行夔门行动，对古老的青铜城进行了龙墓探索。可是他们从龙墓中放出了巨大的危险而不自知，好比打开了传说中潘多拉的盒子……
那貌似影子的怪物，可是比龙王本身更可怕的存在。你知道言灵·镜瞳喵？镜瞳只是能够复制混血种的言灵，而影子可是能够复制一切的存在。”
酒德麻衣没有理会薯片妞的喋喋不休，她的视线穿过万顷波涛，投射到远方水平面上的小岛，眼中带着复仇的怒火：
“影子……这一次，绝不会让你逃掉！我要用你的死，祭奠我师傅的在天之灵！”
……
p.s.陈雯雯具体死活我不能剧透，但前面有多虐，中后期狗粮就会有多甜。
注1：遗忘岛，笔者虚构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