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零醒来的时候，脑袋疼得厉害。
在野外待了一宿，身体实在有点撑不住。
他睁开眼，看见零正睡在自己身上，清晨的阳光照着她绝美的睡颜，反射钻石般的碎光。
真美啊……楚零心说，抬起手想要触碰那冰雕一般精美的脸蛋。
但是零皱了下眉，缓缓从睡梦中苏醒了。她还穿着昨天参加晚宴的西装套裙，浑身透着清冷的女王范，两条白嫩的大腿斜搭在楚零另一条胳膊上，膝盖红红的。
套裙下伸出两只如同粉琢的脚丫子，脚踝秀美，每枚指甲都呈现出玫瑰色的色调，在阳光下晶晶闪亮。
“啊，这么晚了。”零嘟囔一声，掏出一只昂贵的、纯手工打造的vertu手机，每个细节都彰显出奢华和尊贵。
但楚零更在意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那是一只近乎透明的手，肌肤白皙，手腕纤细，是一只足够让手控一年三百六十天营养不良的手，也是他想用尽一生去牵住的手。
“该死！我们得马上去上第一堂课！”零怒哼一声，从楚零身上爬了起来。
在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从楚零这个角度刚好能够获得广阔的视野，他咳嗽一声别过脸去，却发现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伸出裸足在自己肚皮上踩了踩：
“想看的话，回去以后我让你看个够。不过现在时间很紧，我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所以赶快去开车，我还得回公寓洗个澡。”
楚零愣了一下：“时间这么紧了还洗澡吗？连早饭的时间都不够了。”
“你不会叫我这副模样去上课吧？”零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楚零这才注意到，从她嘴唇，下巴，脖子，一直到大腿内侧的部分，爬满了玫瑰花瓣般的痕迹。
始作俑者到底是谁，不言而喻。
楚零立刻换了副口吻：“好吧，我用最快的速度带你回去洗澡换身衣服。放心，我开车的技术一向是没得挑剔的！”
其实昨天晚上，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
布加迪威龙如同黑色闪电切入车道，最终以一个神龙摆尾停靠在了教学楼的下方。
如此神乎奇技的开车技术，就算行车多年的老司机也要甘拜下风。
看到如此尊贵而彪悍的豪车驶进校园，不少学生愣了下，发出惊叹。
“这不是学生会主席凯撒的座驾吗？可是从车上下来的好像是个亚裔男生？”
“原主确实是凯撒没错，不过自由一日的时候凯撒棋输一招，于是把这辆布加迪威龙拱手让人了。”
“谁竟然赢了学生会主席凯撒？他可是大名鼎鼎的a级血统，来自屠龙世家加图索家族的精英啊！”
“你看到亚裔面孔还没认出？能够胜过a级的当然只有我们这一届唯一的s级，楚零！听说他跟凯撒在自由之日上一对一，用炼金术从随处可见的装置中提炼金属，锻造兵器，最终呈现了成百上千把狄克推多宛如剑雨的场面……”
周围的议论声潮起潮灭，而楚零如同未觉，走到副驾驶座前拉开车门，挽着零的手腕下了车。
顿时引起了学校里不小的轰动。
今天的零不再是以往的小透明，昨晚的滋润，哦不，蜕变之后，她浑身散发出女王气息，虽然只是穿着卡塞尔学院的校服，但走在人群当中宛如高傲的天鹅。
俊男美女，相得益彰。
令不少对楚零这枚小鲜肉蠢蠢欲动的学姐都自惭形秽，放弃了跟楚零搭讪要个联系方式的打算。
“早上第一堂课是龙族家族谱系入门课？话说是哪个王八蛋这么非人哉？在教授们普遍把课延迟在十点以后的大环境下，成了唯一一个占据早八课点的独苗？”楚零一边看着课表一边嘟囔。
他的选课表全是按照入学辅导时古德里安教授推荐的来的，然而真到了开学之后他才知道古德里安教授的推荐有多坑。
对方实在是瞧得起他这个s级，把他一周七天几乎全部塞满了。
“敢于在早八这个节点上课、有别于其他教授的，自然不是什么凡夫俗子。事实上你口里那位王八蛋，”零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复杂，“正是咱们卡塞尔学院尊贵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
“啥？”楚零愣住。
他本打算第一节课开开小差呢，结果是校长本人的课？
他看了眼教室里其他同学的神色，人人严肃无比，眼神充满亢奋，与国内大学一上课尽量往教室最后一排抢占战略位置、然后开始放飞自我刷视频玩游戏的情况截然不同。
难怪这些家伙这么认真，甚至还有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专门跑一趟蹭课……原来是校长大人的课啊！
楚零连忙收敛了姿势，他和零同桌，受到邻座高冷女王的气势影响，不自主地换上了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从书包里掏出教材放在桌前。
然而……
距离上课时间已经半小时过去了，教室里仍然没有看到昂热校长的身影。
楚零忍不住怀疑自己看错了时间或日期，重新审视了一下课表，然后又翻了一下电子邮箱，看看有没有收到学院秘书关于校长请假出外勤的通知。
但，并没有。
其他人也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尤其是那些高年级跑过来蹭课的学生。他们放着星期一美好的清晨，不趴在宿舍睡懒觉，克服人类本质的惰性，热情洋溢地捧着书本前来此地，可不是为了被人放鸽子的！
“到底怎么回事？”
“昂热校长难道遇刺了？”
“放心吧，老东西都活了一百多岁了，作为言灵时零的拥有者，能ansha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教室里议论纷纷。
又等了一刻钟，一个苍老的身影总算走进了教室，银白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银灰色的眸子中跳荡着光芒，笔挺的黑色西装裹在他依旧挺拔的身躯上，可见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风流浪子。
“啊，早上好，我亲爱的学生们。实在对不起，刚才我在人生的岔路上迷路了。”
昂热校长很不靠谱地采用了一个借口，目光在教室里四下扫过，最后落到楚零身上，微微一笑，搓着手道：
“那么，请大家跟随我，进入今天的课程吧。”
……
两个小时后课程结束了，身着校服的学生们踩着下课铃声离开教室。
楚零正准备随着人潮离开，忽然被人叫住：“楚零，你留一下。”
他猛地回头，看见昂热校长正目光平淡地看着自己。
零扬了扬下巴：“那我自己回去了，昨晚太困了，还得补会觉。”
楚零有些犹豫：“校长，您找我有事？”
昂热看了他一眼：“去我办公室说吧。”
……
校长办公室。
昂热亲自倒了杯红茶，放在楚零面前，后者受宠若惊。
“找你过来，首先是感谢你在三峡夔门行动中对执行部的帮助。托你的福，叶胜和酒德亚纪都活了下来。”昂热校长目光温和。
“那是我应该的，叶胜和酒德亚纪曾经是我的面试官。”楚零不卑不亢道，“昂热校长你知道吗？有一项被奉行了一千多年的考试制度，科举制度。每逢科举考试，若是有人中举，那么考场的考官都会被视为对此人有大恩，从此之后此人尊称考官为老师，而考官也会对自己多了一位得意门生而感到由衷高兴。”
昂热校长愣了一下：“你们中华文化还真是博大精深啊，托你的福，我又知道了一个新的典故。”
顿了顿：“不过我今天找你来，最主要的事情还不是感谢。你看看这个。”
他将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向楚零，敲动了一下空格键，电脑屏幕上的视频播放了起来。
楚零瞬间呆住了。
视频中外派记者正站在江岸上，手持话筒，神色焦灼地解说着。
而远处江面上有一座小岛，大火燃烧了这座小岛，滚滚的浓烟向着天空飘去，最终被风吹散。
“这座岛很熟悉吧？那是你不久前去过的遗忘岛。诺玛昨天从社交网络上采集到了这则视频，立刻发给了我。我之前已经读过你关于遗忘岛和影子的任务报告。但我不得不说，你的任务并没有完全解决。”昂热顿了顿，“你失手了，在岛上还残留着其他影子。”
楚零陷入震惊。
怎么会……
难道说，他在飞机上对酒德麻衣开玩笑说的，都被应验了？
昂热说道：“火势蔓延得很厉害，消防人员没能踏上岛。但我们卡塞尔学院的分部，派出了数架抗火性能极好的无人机，它们拍摄到了如下画面。”
昂热再度切换电脑窗口，这次闪现在屏幕上的，是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由于是穿过大火拍摄的画面，所以有些模糊不清，但隐约可见一道尸体在旁边倒下，而那道影子奇怪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是要避开尸体。
影子的手里，还拿着刀。
“这个影像太模糊了，即便是诺玛也没办法根据这么模糊的影像，还原此人的真面目。但从无人机拍摄下来的画面，我们不难得知，这个影子具备我们已经所知道的那些影子的特性，它是从水下青铜城逃出来的‘幸存者’之一，遗忘岛的火灾绝对跟它脱不了联系。”昂热说道。
楚零的脸上溢过自责的神色，他咬了咬唇，伸出右掌狠狠撞击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是我的失误，昂热校长。如果我能更早意识到这点的话，岛上也许……”
昂热摇了摇头：“我把你找过来并不是要责怪你，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做的是解决问题，及时止损。你能回忆起还有哪些人值得怀疑吗？诺玛认为，火灾的发生，正是影子为了掩盖自己的踪迹，现在它很有可能离开了岛屿，混入了人群之中。茫茫人海，再要捕捉它宛如沙里淘金。我们只能从去过岛上的人问问看，看看能不能找出疑点。”
楚零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抱歉，我实在是……”
楚零大概觉得脑袋有些痛苦，他回想着当时的一幕幕，总觉得好像哪里有问题，不对劲，但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没事，今天你先回去吧。等你想到什么再来告诉我。”昂热温和道。
楚零犹豫了下，点点头，起身从真皮沙发上站起，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校长正站在落地窗前静默地望着窗外，宛如一个迟暮的老人。
“那，再见了，昂热校长。”说完他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在楚零关上门离开后，昂热沉默半晌，然后回到了红木桌前。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那是一沓画卷，更准确来说是3e考试某人的答卷。前八张看上去像是儿童的简笔画，但到了最后一张风格却截然不同。
那是不朽的男孩含泪跪在教堂深处的十字架前，周围水银蒸汽升腾，而被长枪插在十字架上的男孩神色肃穆，他胸口的衣服被剖开，左胸口处红得发烫，有奇妙而精美的暗红色纹路在上面起伏，如同红龙的心脏在有力地收缩。
昂热的手指轻柔地拂过画卷，他的语气一如他的动作轻柔：
“好久不见，路明非。”
垂暮老人的眼睛释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某个瞬间他身周的领域变化了，手指触摸处的时间仿佛往过去回溯了一段。
当他松开手时，纸面上的图画已经荡然无存，如同一张全新的白纸。
……
同一时间。
遗忘岛。
这座岛屿在外界报道已经随着火灾而消亡。
但在这里，它又真真实实地存在着，仿佛没有经受任何灾害与磨难。
仿佛，从原本的世界脱离了出去。
森林，一栋小木屋中。
门窗被木条封得死死的，小木屋里一片漆黑。
突然有人提着铜灯走近，脚步声嗒嗒作响，灯光照亮了被束缚在木屋里的人影。
那本是一道清纯可人的身影，但却被人用麻绳捆绑在了床上，在连日的囚禁后，神色已经极度憔悴
陈雯雯缓缓睁开双眼，像是听到脚步声被惊醒。
“楚……楚零……”
她的目光望向门口，带着一丝希冀，宛如困在黑暗里的人寻觅着最后一丝光明。
但看到来人，她的整个人都充满了恐惧的神色，身体止不住后缩，麻绳裹紧了她的身子，在她洁白美丽的肌肤上留下勒痕。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听到陈雯雯恐惧的声音，来者轻笑一声，将铜灯放下，走近床前。
灯光照亮了这人的身影，赫然是另一个陈雯雯。
阴暗的小木屋中，两个人对视，几乎分不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