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四点十七分，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末日的倒计时。
黎援朝坐在办公桌后，那张写满病毒数据和末日预言的白纸平铺在面前，边缘被他的手指压出细微的折痕。他的目光在纸上的文字和林峰之间来回移动，每一次审视都让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作为安全总局局长，黎援朝经历过太多危机——跨国间谍网络、边境冲突、恐怖袭击、甚至差点引发战争的国际争端。每一次，他都能凭借冷静的分析和果断的决策化险为夷。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威胁不是来自某个国家或组织，而是来自自然本身，来自一个被封存了数万年的远古病毒。而预警者，是一个自称来自未来的二十岁年轻人。
荒诞。
这是黎援朝脑子里最先冒出的词。但紧接着，他想起了那些无法解释的证据：军营监控里林峰凭空消失的画面，天眼系统捕捉到他瞬移的瞬间，还有此刻悬浮在林峰掌心、缓缓旋转的那枚硬币。
这不是魔术，不是障眼法。这是超越现有科学认知的现象。
“空间异能......”黎援朝低声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某种陌生的食物，“你说你来自十四年后，在那场末日里活了十四年。那么告诉我，当时的安全局做了什么？”
林峰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放松但眼神锐利：“安全局在病毒爆发后第三天就瘫痪了。通讯中断，指挥系统崩溃，各分局各自为战。黎局长，你在那个时候带着残余的特勤队员坚守总局大楼二十七天，为三千平民提供了最后的庇护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第二十八天，尸潮冲破了防线。你命令所有人从地下通道撤离，自己带着三十名志愿者留下断后。我后来听说，你们引爆了整栋楼的炸药，带走了至少两万感染者。”
黎援朝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当然，那是另一个时间线的事了。”林峰继续说，“现在，我们有三十天——不，是二十七天。足够做很多事情。”
“比如？”黎援朝抬眼看祂。
“比如启动‘长城协议’。”
这句话让黎援朝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的要多得多。”林峰平静地说，“建国初期制定的国家级灾难应急预案，从未真正启动过。知道这个协议存在的人，全国不超过二十个。”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黎援朝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龙国地图。他的手指划过蜿蜒的国境线，从北方的雪原到南方的海岛，从西部的戈壁到东部的海岸。这片土地上生活着十四亿人，有繁华的城市，宁静的乡村，古老的文明，崭新的希望。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一切将在二十七天后开始崩塌。
“我需要更多证据。”黎援朝转过身，“不是你的异能展示，不是你的预言，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说服最高层的证据。”
林峰点点头，对此早有准备：“三天后，也就是12月4日，南太平洋某无人岛上的气象监测站将突然失联。五天后，一支国际科考队会在那里发现所有研究人员都疯了——他们会攻击一切活物，伤口溃烂但行动敏捷。这个消息会被压下来，但安全局一定能拿到内部报告。”
“七天后，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一处钻探点会发生‘事故’，三名工人死亡，尸体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当地zhengfu会以‘工业事故’结案，但尸检报告会显示他们的血液中含有未知病毒片段。”
“这些，够了吗？”
黎援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犹豫，只剩下属于安全总局局长的果决与坚毅。
“楚枭！”他按下通讯器。
几秒后，门开了，楚枭和苏清鸢走进来。
“局长。”
“启动‘长城协议’一级预案。”黎援朝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联系军部、卫生部、应急管理部、科学院，我要在四小时内召开绝密会议。通知各分局局长，进入待命状态。还有，把林先生送回去——用最高规格的保护。”
楚枭和苏清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但他们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立正敬礼：“是！”
黎援朝走到林峰面前，伸出右手：“林峰，无论你是否真的来自未来，你提供的信息都值得最高级别的重视。从现在开始，安全局会全力配合你的准备工作。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说。”
“在‘长城协议’正式启动前，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相关信息，包括你的家人。恐慌比病毒传播得更快，一旦消息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林峰握住他的手：“我明白。但我的家人已经在做准备了，他们知道一部分真相。”
“有限度的准备可以，但不能引起外界注意。”黎援朝松开手，“楚枭会给你一个加密通讯器，二十四小时保持联络。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回程的车里，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楚枭亲自开车，苏清鸢坐在副驾驶，两人对林峰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黎局长启动“长城协议”的决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先生，刚才局长说的最高规格保护......”楚枭通过后视镜看向林峰，“您需要多少人？”
“不用。”林峰摇头，“人越多越显眼。给我准备一些特殊装备就行——战术匕首、军用弩、高热量应急食品、净水片，还有一套完整的医疗包。”
苏清鸢转过身：“这些我们仓库里都有，一会儿就可以准备好。还需要别的吗？”
林峰想了想：“你们对南太平洋那个无人岛监测站了解多少？”
两人同时一愣。
“卡洛斯岛监测站？”楚枭皱眉，“那是世界气象组织的站点，三个月前刚升级过设备。您问这个干什么？”
“三天后，它会失联。”林峰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如果你们想获取第一手证据，最好现在就派人过去。记住，去的人必须穿全封闭防护服，不能有任何皮肤暴露。如果发现研究人员行为异常，立即隔离，不要试图接触。”
苏清鸢迅速记录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车子驶入林家的私人领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训练场亮起了灯，林峰可以看到家人还在练习——林辰在练习弩箭射击，苏婉晴在练习匕首格斗，两个弟弟在对练。
他们练得很认真，汗水浸湿了训练服，但没有人停下来。
“就到这里吧。”林峰说，“装备明天送过来就行。”
楚枭停下车：“林先生，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请说。”
“您说的那个末世......”楚枭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这些普通人，有机会活下去吗？”
林峰看着他，又看了看苏清鸢。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属于战士的坚定与决然。
“有。”林峰推开车门，“但前提是，你们必须比现在强十倍。从明天开始，除了执行任务，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训练。练体力，练格斗，练武器使用。末世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他下车，关上车门前最后说了一句：“还有，多陪陪家人。二十七天后，很多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林峰站在训练场边，看着灯光下刻苦训练的家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刚刚说服了安全总局局长，启动了国家级应急预案，这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但压力也随之而来。
现在，他的肩上不仅扛着家人的性命，还间接扛着整个国家的希望。如果他的记忆有偏差，如果历史进程发生了变化，如果......没有如果。他必须是对的，必须是。
“小峰！”苏婉晴第一个发现了他，小跑过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林峰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去聊了聊。黎局长是个明白人，他相信我说的话。”
林辰也走了过来，抹了把汗：“那就好。不过儿子，我刚才想了想，如果末世真的要来，咱们家那些产业......”
“全部变现。”林峰毫不犹豫地说，“换成黄金、物资、武器，所有能增加生存概率的东西。爸，钱在末世里就是废纸，一瓶干净的水比一箱钞票值钱得多。”
林天和林宇凑过来，两人都气喘吁吁，但眼睛很亮。
“哥，我们今天进步可大了！”林天兴奋地说，“我刚才跟小宇对练，差点就......”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引擎声。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车队。
林峰眯起眼睛，空间感知扩散出去。五辆车，都是黑色越野，车上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腰间鼓鼓的——带着武器。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气息很特别，不是军人，不是警察，而是一种......阴冷的感觉。
“回屋里去。”林峰低声说，把家人护在身后，“快。”
“可是......”林宇想说什么。
“快！”林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家人对视一眼，迅速退向别墅。林峰独自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车队冲破大门，在训练场边缘急刹停下。
车门齐刷刷打开，二十多个黑衣人下车，呈扇形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林峰先生，晚上好。”男人开口，声音很有磁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陈玄，天启生物科技的首席安全官。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谈谈，关于......您最近的一些特殊表现。”
林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天启生物科技。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在前世，这是一个在末世初期迅速崛起的势力。他们打着“人类进化研究”的旗号，用活人做实验，制造出大量不人不鬼的怪物。更可怕的是，他们掌握着某种提取病毒活性、制造“强化剂”的技术——虽然副作用极大，但确实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普通人的战斗力。
而现在，末世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盯上他了。
“如果我说不呢？”林峰平静地问。
陈玄笑了，推了推眼镜：“林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老板非常欣赏您的能力，愿意出任何价格——任何您能想到的价格。而且，我们还可以提供保护，保护您的家人，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混乱时代。”
他特意在“混乱时代”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林峰的眼神冷了下来。对方知道些什么，或者说，预感到了一些事情。这并不奇怪，天启生物背后是几个国际资本巨头，他们掌握的资源远超常人想象，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异常迹象。
而自己这几天的“异常表现”，无疑成了他们眼中的目标。
“我数三声。”林峰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开始泛起微弱的空间波动，“带着你的人滚出这里。一。”
陈玄的笑容消失了：“林先生，我希望您......”
“二。”
黑衣人们同时拔出了武器——不是枪，而是一种特制的电击棍，顶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陈玄面前，右手五指张开，按在了对方胸口。
“空间震爆。”
低沉的声音响起，陈玄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飞出，撞在三米外的车上。车窗玻璃炸裂，车门凹陷。
其他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林峰已经动了。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惨叫声。他没有下死手，但每一击都精准地废掉了对方的行动能力。
十秒。
仅仅十秒，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全部倒在了地上，痛苦呻吟。
林峰走到陈玄面前，后者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胸口明显凹陷下去，嘴角溢血，金丝眼镜碎了一半。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林峰蹲下身，声音冰冷，“如果再敢靠近我的家人，我会亲自去天启生物总部找他谈谈。到时候，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了。”
陈玄瞪大眼睛，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林峰站起身，转身走向别墅。身后，还能听到陈玄痛苦的咳嗽声和那些黑衣人的呻吟。
夜色渐深，训练场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二十七天。时间不多了。
而敌人，已经提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