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只是在那门上一扫而过,她便敛了心绪,到餐桌边落坐。
“下个月初,老爷子八十五大寿。”顾南希忽然说道。
季莘瑶握着匙子的手微顿:“我若再去顾宅的话,爷爷看见我会生气,会不会惹他老人家在生日那天不开心?”
“老爷子顽固,但性子简单直接,年纪大了,不合他心意的事情太多,唯有温晴的事他记挂了二十几年,一朝落空,难免会不甘心。但你始终都是他孙媳妇,寿宴当天你只需紧紧跟在我身边就好。”
季莘瑶点点头,没说什么。
无论顾老爷子怎么反对他们两人的婚事,但毕竟一直也都只是劝说,或者是置气,却没真的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而那次温晴那么一闹,恐怕顾老爷子其实心里很清楚那件事究竟谁是谁非,他只不过是在心里对温晴十分偏向,老人家固执偏向很正常,她倒并没有什么可记恨的。
只是不想再和那温晴打照面,不希望再惹出什么事,再惹了自己一身的腥。
无论她怎样大度,但也是真的很反感!
可顾老爷子八十五寿辰,她若是不去,也是真的不好。她若是不去,温晴指不定会在顾家说些什么,再又趁机缠上顾南希。
以前她避让这一切也就算了,可现在,恐怕她也得让温晴知道知道,她季莘瑶从来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是再敢做出什么事来,她也不会再客气。
吃过早饭后,时间已经快到八点,季莘瑶眼见着就要迟到了,要直接先到g市食品局去,顾南希看了眼时间,说先送她过去。
g市食品局离顾氏不远,但是要先路过顾氏,在路上时,季莘瑶看着身旁清俊非凡的男人,心下有一种淡淡的小幸福的感觉:“你先送我去食品局的话,你不是迟到了吗?”
“上午的会议9点开始,时间来的及,先送你过去,没关系。”顾南希温和的轻笑,忽然放下一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趁着红灯停车时转头看着她:“前两天的烧虽然退了,但毕竟这次病的很严重,若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记得打电话告诉我。”
季莘瑶会心一笑:“我哪有那么娇气?”
顾南希笑了笑:“秋风刺骨,零度的天气站了那么久,我是怕你落下病根。”
季莘瑶低下头,视线触到他干净修长的手指,想起那枚他一直还没有戴的婚戒,心下一动,暗生了一个小小的想法。
黑色路虎在车流中穿行,路过顾氏时,季莘瑶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那前广场,当又看见那道女人的身影时,不由的一愣:“这人昨晚就站在这儿,难道是站了一整晚?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顾南希转过视线,顺着她那边落下的车窗看了一眼前广场的旗杆下的身影。
倏地,季莘瑶感觉到他握住自己手的那只手微微一僵。
季莘瑶当即便察觉出一丝异样,转回眼看向顾南希。
如果她的记性没错的话,顾南希向来都是淡定从容处变不惊,而他此刻虽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但以她女人的第六感,她知道,在门前的那个女人,他定是认识。
车子没有片刻的停留,在门前的广场对面如飞驰的箭一般路过。
季莘瑶没有刻意回头去看,仅是透过车窗,看着倒车镜里那渐渐模糊的女人的身影,心下莫名奇妙的零乱不堪。
虽然不知道那女人究竟是谁,顾南希亦没有因此而有任何响应,仿佛那只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仿佛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守在门前等着求人办事的人一样,仿佛司空见惯,并未打算为此做出任何只言词组。
可不知为什么,刚刚顾南希握在她手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的瞬间,她仿佛能感觉到他稳定无波的心瞬间被激起了一圈波澜。
这是顾南希无论再对她如何的好,都未曾给予过她的。
他总是隐藏的极深,让人琢磨不透,唯一让她能看懂的一点,就是他的理性,他对她始终都是那么理性,除却男女之间最原始的冲动之外,他不曾给过她任何多余的冲动。
“南希,你上午的会很重要吗?”她压下心头莫名不安的情绪,看着他依旧平和沉静的侧脸,轻问。
“怎么?”他的右手依旧握着她的手,回眸看着了她一眼,温和的轻笑。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上午的会要开多久,中午能出来一起吃饭吗?我公司旁边新开了一家驴肉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听同事说很好吃,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尝尝。”
“中午应该是不能结束。”他眼中有少许歉意,安抚的在她的手上轻轻握了握:“改天吧,或者晚上?”
“好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我要是实在谗了,就让苏小暖那臭丫头先陪我去。”她笑眯眯的将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南希,我们会幸福的吧?”
“你现在不幸福?”他趁着开车的空余,转眸睨了她一眼。
季莘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因为那个女人背影?还是因为昨天看见的那个小女孩儿?那个小女孩儿的脸,她忽然想起来是像谁了,可是她不能确定……
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所以,心下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唔,也不是,我的意思其实是……”她有些尴尬的抬起手将颊边的一缕发拨至耳后,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小题大作,便说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耳边传来顾南希的低笑,她诧异的回头:“你笑什么?”
他不语,只是笑看了她一眼,将车停在食品局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
季莘瑶看了一眼时间,见已经八点十分了,和她昨天跟粮食局的高层约好的时间晚了几分钟,忙就要推开车门下车,却是刚推开车门双脚落地,便听见顾南希的声音在车中慢悠悠的响起:“老婆,我今天的会要开五六个小时,中午饿了怎么办?”
季莘瑶刚朝前迈出一步,顿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以头抢地。
猛地转眼看向那一脸清雅温和的男人,虽有些惊讶,但心间瞬间像是被灌满了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