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恍惚间,我脚下一崴,刺骨的疼顺着脚踝窜上来。
  我扶着柜子,痛得止不住吸气。
  陆文州皱了皱眉,把我抱下了楼。
  可不等他送我去医院,手机立刻弹出专属语音。
  沈柔在电话那头哭诉着包被小偷抢了,现在特别害怕。
  陆文州想都没想,抓起车钥匙就掉头。
  又是这样。
  每次我们俩单独在一起,沈柔的电话总能恰到好处地打过来。
  不是家里跑水,就是身体不舒服。
  而陆文州也会堂而皇之的安抚我。
  “沈柔是你最好的闺蜜,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你别多想。”
  这一次,他连解释都省了。
  只把我放在路边,扔下一句“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就踩了油门。
  最后我拖着缠满绷带的腿,冒着大雨一瘸一拐回到家。
  第一件事就是答应上司提出的升职,到伦敦进修。
  之前因为陆文州不想异地恋,我连续三次自愿放弃。
  这一次,我不想再为任何人停下自己的脚步。
  上司的消息很快发回来:
  “一周后,我们机场不见不散。”
  我刚点击确认,陆文州刚好推开门。
  他浑身都被大雨浇透了,裤角还沾着他最讨厌的泥巴。
  过去每次遇到这种恶劣的天气,我想让他顺路接我下班,他都会百般抱怨。
  要么嫌堵车麻烦,要么嫌我不体谅他辛苦。
  如今为了沈柔,再多的麻烦也变成心甘情愿。
  “沈柔受伤了,医生说可能要动个小手术,医药费三千。”
  脚上的钝痛还没消失,我抬眼看向陆文州。
  “所以呢?”
  “这钱得你出。”
  “为什么?”
  “如果不是你脚崴了,我怎么会错过沈柔消息?她本来不会受伤。”
  我心猛地一沉,指着自己惨白的脸色。
  “那我呢?”
  “我就活该受伤?活该被男朋友半路扔下?一个人上下楼,一个人打针缴费,一个人冒着大雨回来?“
  他进门到现在,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陆文州这才仔细看了我一眼,眼里飘过一丝心虚,但也只有一瞬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这些?纠结自己的委屈!”
  “沈柔是你的闺蜜!她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就不能懂点事?!”
  可懂事是什么?
  “懂事就是我要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心甘情愿掏钱替她付医药费?”
  “懂事就是我要帮着你偏心外人,看你们甜甜蜜蜜?!”
  我想起上次,为了给他凑考研的学费,我主动加班陪客户到半夜。
  回家路上被陌生男人尾随,我吓得浑身发抖,打电话给他求救。
  电话被挂了七次,他给我发了七条“等我”,可还是没来。
  事后被我质问时,他轻描淡写地解释。
  “沈柔突然头疼,身边没个人照顾,我走不开。”
  “再说了,你不是好端端的还站在这吗。”
  现在陆文州疲惫地捏着眉。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柔柔清清白白。”
  “我不想和你在这种没意义的话题上吵。”
  他眼里的失望难以遮掩,
  仿佛我不肯出钱,执意计较,给他带来了天大的困扰。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丝不舍化为虚无。
  “那就分手,陆文州——”
  特别关心的铃声再次响起。
  陆文州脸色微变,来不及换衣服,就匆匆跑出家门。压根不关心我在说什么。
  没多久,那块绑定着沈柔设备的电话手表,再次弹出了她和陆文州的聊天记录。
  “你带着岑霜妈妈留下的玉镯干嘛?就不怕她知道了生气吗?”
  “那可是她妈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连忙冲进书房,打开我妈留下的首饰盒。
  里面空空如也。
  紧接着,陆文州的回复跳了出来。
  “生气又能怎么样?”
  “这事本来就是因她而起,让她拿镯子抵医药费,理所应当。”
  “倒是你,说好了在原地等我,非要逞强自己走回去!”
  “这回好了,胳膊蹭破皮,手指也划伤了!你就不能爱惜自己一点?!”
  刺骨的寒意遍布四肢百骸,脚上的痛也在此刻微不足道。
  我疯了一般赶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