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第二道,第三道……
金色的裂痕交错蔓延,瞬间爬满了整个幡面!
“这……这不可能!”
沈天盛脸上的狞笑僵住,肥肉因错愕而剧烈抽搐。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至阳至刚,霸道得不容任何阴邪存世的力量,正从万魂幡的内部,摧枯拉朽地瓦解着它的根基!
那不是寻常的法力,更不是佛门的罡气。
那是一种……皇权!
一种君临天下,言出法随,生杀予夺的无上皇权!
“忘了告诉你。”
李默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懒散的冷意。
“我这人,讨厌垃圾。”
“更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自称孤寡。”
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面遮天蔽日的万魂幡再也无法支撑,于半空中轰然爆开!
上千恶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就在那股堂皇浩荡的金色皇气冲击下,彻底蒸发,烟消云散!
漫天黑气溃散,猩红的月光重新泼洒下来,照亮了沈天盛那张写满惊骇的脸。
“噗!”
沈天盛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万魂幡与他心神相连,幡毁,沈天盛亦遭重创。
他死死地盯着李默,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人,而是在仰望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国……国运龙气……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李默一步步走上戏台,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沈天盛的心脏上。
在沈天盛面前站定,李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重要的是,你该上路了。”
“等等!”
眼见李默抬手,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沈天盛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嘶声尖叫:“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们三个,‘建木’的血祭也不会停止!只会更加疯狂!”
“哦?”李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以为我们是分泵?错!”
沈天盛抓住了这丝机会,喘着粗气,脸上浮现出一种计划得逞的诡异笑容。
“我们三个门徒,根本不是什么分泵!我们是‘镇物’!是用来镇压,并且引导龙脉枯竭后,那股暴走的阴煞怨气的!”
“杀了我们,就等于亲手打开了三个泄洪口!到时候,京城地下积攒了千年的污秽怨念,会瞬间喷涌而出,淹没一切!谁也救不了!”
“这才是主上真正的计划!无论你们是拔除建木,还是杀了我们,结局都只有一个——京城毁灭!”
这是一个绝杀的阳谋。
一个将所有人都逼入绝境的死局。
然而,听完他这番话,李默的脸上,没有浮现出分毫的意外或惊慌。
他只是,流露出一丝怜悯。
“你说的没错。”李默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计划。”
“可惜……”
他话锋一转,目光越过沈天盛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副巨大的血脸谱上。
“你们的‘主上’,算漏了一样东西。”
“什么?”沈天盛下意识地追问。
“他算漏了,这京城,除了你们‘归墟’的垃圾。”
李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能贯穿古今的悠远与厚重。
“还埋着……始皇帝的后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默并指如剑,对着那副血脸谱,凌空一划!
嗤啦!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法力波动。
但那副由鲜血和怨气绘制的脸谱,却凭空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帝王之刃,从中整齐地剖开!
脸谱向两侧剥落,露出后面斑驳的墙壁。
墙壁的正中央,赫然嵌着一样东西。
一截骨头。
一截已经完全玉化,晶莹剔透,正散发着淡淡荧光的人类指骨。
看到那截指骨的瞬间,沈天盛的瞳孔猛地刺缩。
一股源自血脉与神魂最深处的战栗,比面对李默的国运龙气时还要强烈万倍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沈天盛认得这截指骨!
“归墟”的禁忌典籍中,曾用最惊恐的笔触,描绘过它的来历!
始皇帝,嬴政的指骨!
当年,始皇帝预感天命将近,为防徐福之流的方士在他死后祸乱天下,于东巡途中,效仿上古圣王,自断一指,以无上国运龙气淬炼,秘传于心腹,埋于神州各处龙脉节点!
此骨,名为“镇魔”。
不镇妖,不镇鬼,专镇方士!
对徐福一脉传承的所有邪术,有着源头上的碾压与克制!
“不……不可能……镇魔骨早就该在千年的时光侵蚀中消磨殆尽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沈天盛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彻底扭曲,不成语调。
“是啊,它本来快不行了。”李默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小事,“所以,我得谢谢你。”
“谢谢你,用整个潘家园的污秽之气,和这满城的龙脉精华,替我……把它喂饱了。”
李默伸手,将那截“镇魔骨”从墙上从容取下。
指骨入手,温润如玉。
一股与他体内国运龙气同根同源,却更加霸道无匹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一刻,李默能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条沉睡的京城龙脉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整座城市的脉搏,仿佛都在他的指尖跳动。
“现在……”
李默握着镇魔骨,低头看向脚下因恐惧而瘫软如一滩烂肉的沈天盛。
“你觉得,这个局,还有用吗?”
沈天盛彻底崩溃了。
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可悲的“充电宝”。
自己处心积虑布置的一切,引以为傲的底牌,都只是在为敌人做嫁衣!
“你……你到底是谁……”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嘶吼。
“我?”
李默笑了笑,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一个……来收租的。”
下一秒,他手中的镇魔骨,轻轻点在了沈天盛的眉心。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归墟第七门徒“医”,连同他体内的神魂与邪术本源,就在这戏台上,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缕青烟。
做完这一切,李默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与建筑,望向了京城的另外两个方向。
潭柘寺。
雍和宫。
能清晰地感觉到,蒙恬已经解决了那里的“镇物”。
两股同样暴戾凶悍的阴煞之气,正在冲天而起,即将失控。
李默脸上没有丝毫慌张。
握着始皇指骨,缓缓举起手,对着那两个方向,虚虚一握。
“敕令。”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镇。”
声音轻描淡写。
但那两股即将喷发的阴煞洪流,却像是被一只横贯天地的无形巨手,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雍和宫,刚刚一拳轰爆一个由无数尸骸拼接而成的“肉山”的蒙恬,正准备施展手段镇压暴走的阴气,却愕然地看着那股能量洪流,如遇克星,惊恐万状地缩回了地底深处。
蒙恬猛地抬起头,望向潘家园的方向,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这,才是真正属于陛下,君临天下的威严!
潘家园,戏台上。
李默做完这一切,脸庞的血色却骤然褪去。
同时操控三处龙脉节点,即便有“镇魔骨”作为权柄杠杆,对他心神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正准备喘口气,一阵疯狂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粉色的保时捷以一个夸张的漂移甩尾,尖啸着停在了戏台之下。
车门弹开,林晓琪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李默!你没事吧!”
林晓琪冲上戏台,看到安然无恙的李默,和地上那滩人形的灰烬,先是一怔,随即眼眶一红,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
她的话没说完,李默的身体,却突然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李默!”
林晓琪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手忙脚乱地将他抱住。
李默倒在她柔软的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肩窝,呼吸几不可闻。
缓缓睁开眼,看着林晓琪写满惊慌的脸,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
“别慌……”
“我只是……算出来,这里比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