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内部空间极大。
装饰堪比小型会客厅。
四壁金属光可鉴人,映出三道扭曲拉长的影子。
上升过程快而平稳,失重感微乎其微。
林晓琪紧张到指节发白,死死攥着衣角。
盯着不断跳动的猩红数字,声音发颤,几乎是贴着耳朵的气音。
“这电梯……不会也是活的吧?”
“它会不会半路把我们送到怪物的胃里去?”
李默懒散地倚着冰冷的轿厢壁,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桩事实。
“想多了。”
“它只是消化道的括约肌,负责把食物精准投送到指定的消化区。”
林晓琪的脸,“唰”一下就绿了。
这个比喻,比直接说电梯是活物,更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白芷戴着医用手套的指尖,在金属内壁上用力划过。
一道清晰的白痕浮现。
然而,不过三秒,那白痕竟蠕动着淡化了,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金属表面恢复了原有的光洁。
“无法解析的金属成分,具备生物活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颠覆认知的艰涩。
“它在……自我修复。”
她的科学世界观,在今天,正以山体滑坡般的速度崩塌重组。
叮——
电梯到达34楼。
门甫一打开,一股浓稠到近乎实质的甜香扑面而来。
那气味是无数种花蜜与熟烂浆果的混合体,是腐败前最后的狂欢,甜得发腻,诱人堕落。
只吸入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神魂颠倒。
林晓琪当场中招。
她眼神瞬间涣散,脸上浮现出痴迷的笑,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就要往外飘。
“醒醒。”
李默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嗷!”
林晓琪痛呼一声,捂着脑门清醒过来,又气又怕地瞪着他:“你干嘛打我!”
“不打你,你就准备变成花肥了。”李默没好气地回道,“屏住呼吸,这味道能直接作用于神经,制造幻觉。”
白芷已从勘探箱里取出三个专业防毒面罩,迅速递给两人。
戴上面罩,那股能麻痹心智的甜腻才被彻底隔绝。
34楼的走廊,与楼下大堂同样奢华。
地面铺着柔软昂贵的地毯,墙上挂着抽象的艺术画作。
但此刻,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活物般的诡异。
脚下的地毯,软得不正常,每一次踩踏都像踩在某头巨兽温热的肌肉上。
墙壁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网状纹理,细看之下,那些纹理竟在极其缓慢地搏动,一如密布的血管。
整个楼层,都在进行着一种微不可查的“呼吸”。
他们找到了3401的房门。
密码与指纹锁,在此刻已是摆设。
李默伸出手,五指张开,虚按在厚重的门板上。
天机之力无声涌动。
他只吐出一个字。
“开。”
下一秒,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房门,竟像被高温融化的黄油,从正中开始向两侧无声地凹陷收缩。
最终,一个可供单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三人面前。
门,“消化”了自己的一部分,为“母体”的意志,让开了道路。
门后的景象,让见惯了各种恐怖场面的三人都感到了生理与心理的双重不适。
这里已经不是人类的居所。
这是一个生物的“巢穴”。
原本的家具、墙壁、天花板,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琥珀色的半透明胶状物质,将整个空间完全包裹。
无数粗壮的、藤蔓般的暗红血管在胶状物中穿行,搏动着,最终汇集于房间的正中央。
在那里,一个男人——王浩,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悬浮在半空。
他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抹微笑,似乎正沉浸在一生中最甜美的梦境里。
那些血管的末端,分化出亿万根纤细的吸管,密密麻麻地刺入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贪婪抽取着他最本源的生命精气。
他整个人,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的姿态,一点点融入周围的琥珀色胶状物中。
王浩正在被这栋楼,活生生地“吃掉”。
“生命体征极度微弱!”白芷立刻举起手持扫描仪对准王浩,“但大脑皮层活动异常剧烈!他在经历一场极其逼真的幸福幻境!”
“妖植‘蜃楼树’的捕食手法。”李默的眼神冷了下来,“它会为猎物构建最完美的梦境,让猎物在极致的幸福和愉悦中,被榨干所有生命力,心甘情愿地化为养料。”
sharen,还要诛心。
何其恶毒的手段。
“那怎么办?我们直接把他拽出来?”林晓琪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用。”李默摇头,“他与这东西的灵体已经高度融合,强行撕扯,王浩会当场魂飞魄散。”
“那……那怎么办啊?”林晓琪彻底慌了。
“要救他,得先让这棵‘蜃楼树’,主动把他吐出来。”
话音落下,李默迈步走进了那个黏腻湿滑的“巢穴”。
他的鞋底踩在胶状地面上,发出“啵唧”的恶心声响。
他的进入,仿佛一滴滚油落入沸水。
整个房间的“血管”瞬间开始疯狂搏动,频率骤然加快!
仿佛感受到了一个更美味、更强大的“食物”,主动送上了门。
无数根全新的吸管从四面八方破壁而出,如嗅到血腥的毒蛇群,朝着李默激射而来!
“李默小心!”白芷和林晓琪同时惊呼。
李默却站定原地,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袭来的吸管。
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琥珀胶质,精准地锁定了巢穴的最核心处。
那里,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水晶状心脏。
那便是这株“蜃楼树”位于34楼的分支核心。
李默抬起手,并指成剑。
指尖之上,没有龙气,没有金光。
亮起的,是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青色。
那是勘破万物本源,执掌因果法则的力量。
天机之力。
“敕令·剥离。”
他对着那颗水晶核心,凌空一划。
一道青芒无视了所有物理距离与能量阻隔,瞬间没入水晶核心之中。
下一刹那,整个房间发出了濒死的剧烈颤抖!
那些激射向李默的吸管,在距离他不到半米处,齐齐僵直。
随即,寸寸断裂,化作一滩滩恶臭的绿色汁液。
包裹着王浩的琥珀胶质,正急速消融、褪色。
那颗水晶核心,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锐悲鸣,表面的光芒迅速黯淡。
李默的“剥离”,不是攻击。
而是从法则的层面上,强行斩断了这颗分支核心与地下“母体”的一切能量连接!
它被“孤立”了。
成了一个离了土的根,一个离了身体的器官。
失去能量供给,它只能疯狂消耗自身,捕食行为被强制中断。
王浩身上的吸管纷纷萎缩脱落,他柔软地从半空中坠下。
李默随手一招,一股无形之力将他托住,平稳地送到门口的白芷面前。
“人给你,检查一下。”
白芷手忙脚乱地接住昏迷的王浩,立刻开始急救。
而李默,则一步步走向那颗已经萎缩了近半的水晶核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颗核心正在向他传递着一种极致的“恐惧”与“求饶”情绪。
“现在才想求饶?”
“晚了。”
李默走到它面前,伸手,一把将它从无数枯萎的血管中拽了出来。
水晶核心在他的掌心剧烈地抽搐着。
“让我看看,是谁把你种在这里的。”
李默闭上眼,发动了刚刚才领悟的能力。
“因果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