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手中的蒜绳,早已不是凡物。
始皇指骨的龙气日夜浸润,其纤维结构已被彻底重塑,坚韧远胜百炼精钢。
更重要的是,它沾染了李默那份勘破因果的天机之力。
此刻,气机贯入。
这根普普通通的蒜绳,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破法之枪!
枪出如龙!
冲在最前的金融新贵,脸上僵硬的微笑还未散去,胸口已被蒜绳精准点中。
没有贯穿的巨响。
甚至没有撕裂的闷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噗”。
以蒜绳的触点为圆心,蛛网般的青色裂纹瞬间爬满金融新贵的全身。
他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那两个漆黑的眼洞里,第一次浮现出挣扎与痛苦的神色。
“敕令·崩解。”
李默轻声吐出四个字。
轰!
金融新贵的身体应声炸裂,并非血肉横飞,而是爆成一蓬漫天的黑色粉尘!
那是高度凝聚的阴煞之气。
一击,形神俱灭!
这干净利落的一手,瞬间镇住了后方潮水般涌来的傀儡大军。
“愣着干什么?”李默头也不回地低喝,“白芷,清场!林晓琪,跟紧了!”
白芷反应极快,手术刀上的金红色光焰暴涨三尺。
娇小的身影切入傀儡群中,像一只穿行于墓园的浴火蝴蝶。
她的战斗方式,和李默截然不同。
没有大开大合的威势,却精准到了一种冷酷的程度。
刀光每一次闪烁,都精准无误地划过傀儡们的脖颈或者心脏。
金红色的火焰一旦沾上,便死死附着,迅速蔓延全身,将那些被邪气污染的躯壳与内里的神魂一同净化殆尽。
一时间,楼梯间惨嚎四起,焦臭与甜腻的腐败气息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毒雾。
“走!”
李默一马当先,手持蒜绳长枪,为两人杀开通路。
他不像白芷那样大面积清剿,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点在最关键的节点。
一枪点在墙壁,那片墙壁上蔓生的妖树血管瞬间枯萎,墙体的“活性”暂时失效。
一枪点在地面,蠕动的地板与试图钻出的骨刺立刻凝固。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用最精准的手术刀,暂时切断着这栋“活体建筑”的神经网络。
三人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楼下狂奔。
这是一场光怪陆离的逃亡。
脚下的楼梯,会突然化作烂泥塌陷。
台阶边缘,会毫无征兆地长出锋利的骨刺。
两侧的墙壁不断向内挤压,试图将他们碾成肉泥。
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像被灌入了胶水。
“二十八楼!”
“二十一楼!”
“十五楼!”
林晓琪跟在两人身后,一边在心里尖叫,一边死死盯着楼层指示牌报数。
她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肺部火烧火燎,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跑到第十层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女孩傀儡,不知何时绕到了队伍最后,无声无息地扑向林晓琪的后背。
“小心!”白芷眼尖,厉声提醒。
晚了。
林晓琪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根本没察觉身后的致命危险。
就在那小女孩惨白冰冷的手即将抓住她脖子的瞬间。
“哎哟!”
林晓琪脚下一滑,正好踩中一滩傀儡净化后留下的粘液,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
这一下,让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完美躲过了小女孩的致命一击。
小女孩一击落空,身体因惯性收势不住,直直撞上了李默的后背。
李默甚至没回头。
反手一肘。
砰!
小女孩的脑袋当场爆开,小小的身体软倒下去。
“我靠!吓死我了!”林晓琪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跳了个探戈。
李默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
这姑娘的运气……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头了?
“别发呆,继续!”
三人继续向下冲刺。
越往下,楼梯间的抵抗就越激烈。
傀儡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
墙壁的挤压和地面的塌陷也越来越频繁。
这栋楼的“核心意识”,被彻底激怒了。
跑到三楼平台,李默猛地停下脚步。
“停。”
他一把拉住还想往下冲的白芷和林晓琪。
“怎么了?马上就到一楼了!”林晓琪急得快哭了。
“下面不对劲。”
李默的目光穿透了楼板,直视下方的大堂。
在他的天机视界里,一楼大堂,已经不是出口。
那里,变成了一个正在缓缓转动的狰狞绞肉机。
无数根水桶粗的妖树根须,从地面与天花板破壁而出,巨蟒般盘踞交错,将整个大堂彻底封死。
根须与根须之间,布满了锯齿般的骨刺,还在不断分泌着腐蚀性极强的绿色毒液。
之前那个被李默吓退的管家,此刻就站在绞肉机的正中央。
他的身体已经半融入一根最粗壮的主根须,脸上那副完美的微笑,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恶毒与嘲弄。
“三位,游戏结束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意识传音。
“你们弄坏了我的试验品,打扰了花园的宁静。”
“作为惩罚,你们将成为最底层的肥料,为下一批果实的生长,贡献出自己最后的一点价值。”
这个声音,和李默在“因果回溯”中听到的那个儒雅男声,一模一样。
是“辰”。
他亲自下场了。
轰隆——!
随着他意识的降临,整栋大楼的震动骤然加剧了十倍!
三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寸寸断裂,轰然垮塌。
整段楼梯坠入了下方那片由根须和毒液组成的深渊。
退路,被彻底切断。
“现在,怎么办?”白芷握着手术刀的手心,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眼前的局面,已经超出了她能应对的范畴。
下方那座根须绞肉机散发的能量波动,比刚才所有傀儡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
硬闯,就是送死。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要变成花肥了!”林晓琪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我还没嫁人呢!我的包还没买完呢!我的跑车还在外面日晒雨淋呢!”
提到跑车,她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抬起头。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下方那个与根须融为一体的管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质问:
“我问你!我那辆停在门口的粉色保时捷呢?!你们对它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生死一线的时刻,显得那么的突兀,那么的……不知死活。
连下方那个胜券在握的“辰”,其庞大的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蝼蚁在临死前,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
李默和白芷也是一脸黑线地看着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你那辆骚包车?
“辰”的意识很快恢复了冰冷。
“一堆无用的钢铁而已。”
他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已经被我的根须,碾成废铁了。”
“什么?!”
林晓琪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滔天的怒火!
那可是她重返家族后买的第一辆车!是她的心肝宝贝!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恐惧。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下方的“辰”,破口大骂:
“我x你大爷!你知不知道那车多贵!你知不知道老娘废了多大劲才抢到的限量色!你敢动我的车,我今天跟你拼了!”
说着,她竟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法器。
不是符箓。
而是一把……粉色的,镶满了水钻的,车钥匙。
她对着下方的“辰”,狠狠地按下了钥匙上的解锁键。
嘀嘀!
一声清脆的,穿透力极强的鸣笛声,竟真的从大楼之外,清晰地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