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桂堂风有时 > 第二十六章 她永远都不知道
  画楼里,禧嬷嬷不忍心看着纪月岚这样伤心难过,她跪坐在纪月岚的身边,红着眼角落泪道:
  “王妃,王妃,您还是要振作起来啊,现在咱们知道了大小姐的下落,就要阻止她回来,这两年,王爷的心是什么样的,王妃您也看得清楚明白了,咱们得阻止啊。”
  “你说得对。”
  纪月岚紧紧的咬着一口牙,她偏头,对禧嬷嬷说道:“没关系,没关系,我既然能从姐姐手里,把王爷抢过来一次,就能抢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我能让纪青翡堕入地狱一次,我也能让她留在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为什么不能呢?纪青翡这种人,从小被人捧着长大,从来都没有尝过人间疾苦,她永远都不知道,当一个人从小生长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依旧可以顽强长大的人,会有多么的强大。
  她永远都不知道!
  风沙吹着大漠绿洲,南边的中原边陲小镇外。
  身穿夜行衣的男人站在官道上。迎上一群骑着汗血宝马疾驰而来的人,为首的聂景天拉住了缰绳,马蹄扬起,马儿昂着脖子,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夜行衣男人单膝跪地,大声且快速道:“回禀王爷,找到了,纪姑娘就在镇子里,跟着她的只有一位人虿教人。”
  汗血宝马上的聂景天脸上一喜,吩咐道:“走,进镇子去,你们不要再去监视她,没有用,还会让她跑得更远。”
  纪青翡沦落至人虿教已经两年,这两年的时间里,聂景天没有一天不恨她,也没有一天不想她。
  于是,在得知了纪青翡的下落后,他立即从北漠赶到了南疆。
  虽然到了方寿郡,聂景天并没有与纪青翡见上面,但他发现自己对纪青翡的感情,经过两年的沉淀,不但没有减少一丝一毫,甚至还越来越浓烈了。
  她是他心底的伤,也是插在他身上的一把刀,如果他不能找回她,得到她,禁锢她,折磨她,亲口问问她,为什么要抛弃她,这伤永远都不会好。
  甚至,还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发炎灌脓。
  都说人虿教人擅长用毒,他上回派去查探监视纪青翡的那些人,全都常穿肚烂而死,就是死在了毒上面。
  聂景天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这回不再派高手监视纪青翡,只亲自领着人,往纪青翡所在的镇子上去。
  此时,天色蒙蒙亮,小客栈里。
  星辰打开了房门,在微亮的天色中,将的一碗青菜面放在了桌面上。
  他的眉头一直都没有松开,直到目光看到那脏兮兮的床上,已经慵懒起身的绝色女人后,这才略微的松动一些。
  他走过来,将床架子边搭着的衣裳披在了纪青翡的身上,将她浑身滑腻柔嫩的肌肤,给遮裹了起来。
  纪青翡一面穿衣,一面懒懒的对星辰说道:“我们还是得给你换上一件中原人的装束才行,虽然平头百姓不知道人虿教,可是你这一身儿,放在有心人眼里,就等于是在告诉他们,咱们就是来自人虿教。”
  因为这座小镇与南疆也不远,所以偶尔在街上还能看到一两个身穿南疆服饰的人在行走。
  但如果再往前走,继续深入中原,星辰的这一身穿着,便极打眼了。
  虽然其实以纪青翡与星辰的外形,不管他们穿成什么模样儿,也都足够的打眼,但纪青翡觉得,星辰换了服饰风格,她也能暗示自己,她和星辰已经泯然于中原了……
  星辰抿唇没有说话,他替纪青翡将外衫穿好,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的腰,将下巴贴着她的额角,把她拥入怀里。
  纪青翡微微带着笑,也没挣脱他的怀抱,只偏头柔声问道:“怎么了?”
  她仿佛突然就懂了这个男人对她的依恋,实际上星辰从记事时起,便在虿盆里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没有亲朋好友,没有人世间的任何一点世俗挂念。
  对于纪青翡,她旧是他所有的一切情感的代替,对父母的,对兄弟姐妹的,对朋友的,对爱人的,对妻子的,对情人的,他将一个男人一生的所有情感,亲情友情与爱情,都寄托在了纪青翡一个人的身上。
  说她是他的唯一,这话一点儿都不过份。
  抱着纪青翡的星辰不答,只是越发收拢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纪青翡在他用手臂做成的臂圈里,转了个身,与他面对面,她微微抬脸看着他,问道:“什么事都没有,就想这样抱着我?”
  星辰这才微微的抬起眼眸来,看着她,将自己的头侧了一侧,低头弓背,用他的鼻尖,轻轻的剐蹭着她的。
  以前的纪青翡会躲,可是现在她的心里,有种难以解释的,开始对星辰产生了一种亲昵感。
  她将自己的身子给了他,他给她的不再是疼痛,而是人间极乐,当她体会到了这样的快乐,对于星辰,便少了些恼怒,多了些异样的情愫。
  本来嘛,对于一无所有的纪青翡来说,她现在除了星辰,还能有谁呢?
  人都是需要寄托的,都需要给自己的情感,寻一个稳妥的人安放,星辰那样的好,纪青翡实在是没有理由,不喜欢他。
  窄小幽暗的客房中,纪青翡缓缓的退,星辰就缓缓的近,他看着她,抱着她,距离如此的近,又将他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鼻尖压着她的鼻尖。
  仿佛这是一件极为好玩的游戏一般,他的眼中是对她天然的信赖与情感。
  然后,他将她的身子推到了桌子边,这才开了口,哑着声音说道:“主人,吃面了。”
  纪青翡没有动,她垂目,额头抵着星辰的额头,轻轻的抬了一些眼睫,恍若蝴蝶震了一下翅膀那般,应声道:“嗯。”
  她没有动,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舍不得动,星辰也没有动,他眷念这样的氛围,这样的纪青翡,这样的感觉。
  有淡黄色的阳光,缓缓的爬过客栈简陋的墙头,金色的光落在窗棂上,屋子里渐渐的亮了。
  纪青翡的手臂,缓缓的缠绕上星辰的脖子,青色的衣料下滑,露出她两节雪缎般的藕臂,她微微的抬起脸来,鼻尖侧了一点,粉润的唇,就在星辰的唇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