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桂堂风有时 > 第二十八章 必定会来的
  星辰知道给他的蛊母写信的人是谁,虽然他不认识字,但那信纸上的气味,是一个男人的。
  那个男人身上有着上好的龙涎香,这香味都染到了信纸上,而星辰在方寿郡杀的那些监控纪青翡的漠北暗探,身上也都染着龙涎香的味道。
  那是属于聂景天独有的气味。
  跟聂景天相关的人事物,全都会染上这种让星辰作呕的味道。
  但星辰什么话都没有说,抿紧了唇,站在纪青翡的身后,他一直垂目眼眸,看着他的蛊母,这是独属于他的蛊母。
  任何人都休想惦记……
  此时,小镇的城隍庙已经被清空,漠北来的聂景天财势雄厚,不过给了庙里的小沙弥几块金子,整座不大的城隍庙里,就都换上了自己人。
  他身穿深紫色蟒袍,双手垂在身侧,看着庙堂前面,那一株白色的花树。
  站在聂景天身旁的,是镇北王府的管事,年约四十多岁,他微微弓腰,对聂景天恭敬道:“王爷,帝都密寺炼制的,能解百毒的翠佛丹已经备好,想必纪姑娘过来还要些时候,不如先到后面的凉亭里暂做歇息。”
  聂景天没有动,只看着院子里的那一株白色花树,低声说道:“找遍了整座镇子,就只有这里的花开得茂盛又好看,她向来喜欢花,我约她在这里见面,她不会不来吧。”
  纪青翡的身边有个武力高强的高手,手段残忍,还会用毒,所以如果纪青翡不来见他,聂景天似乎也无可奈何。
  他千里迢迢从漠北到了南疆,又撒下天罗地网,追着纪青翡到了这中原小镇,怎么甘心就这样,只能远远的看着她?
  旁边的管事低声笑道:“王爷乃人中之龙,这纪姑娘在南疆这两年,想必也是吃尽了苦头,属下虽然不明白,纪姑娘为什么要一直……对王爷避而不见,但属下想,既然王爷已经给纪姑娘递了信,她若是知道王爷还有挽回的意愿,必定会来的。”
  管事同样也不知道如何称呼现在的纪青翡,所以也只能如同别的手下一般,以“纪姑娘”称呼纪青翡。
  在管事的认识里,南疆是个极为水深火热的地方,不管当初纪青翡是不是因为与男人私奔到了南疆,她一定活得生不如死。
  一个人,只有在经过了窘境与难堪之后,才会明白荣华富贵的重要。
  所以管事认为,只要聂景天招招手,表明自己的身份,纪青翡就一定会来,并且,还会兴高采烈的,忙不迭的回到聂景天的身边来,跪求聂景天的再次恩宠。
  为什么不呢?漠北镇北王府的高床软枕,难道不比那风餐露宿,满是瘴气的南疆密林好得多吗?
  聂景天听了管事的话,紧绷的神情似乎放松了一些,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柔意。
  是的,他还喜欢纪青翡,两年了,他没有一天不痛苦,没有一天放下过她,只要她知道错了,只要她乖乖的回到他的身边来,聂景天可以尝试着说服自己,让自己努力的不计较纪青翡与另一个男人私奔了的事。
  风吹过,花树上的白花纷纷扬扬的被吹落,有手下踏着满地落花,穿过平整的石板,走到台阶下。
  他双手抱拳,弓腰,恭敬道:“王爷,纪姑娘来了。”
  话音刚落,一袭青衣的纪青翡,就带着星辰进了城隍庙的大门。
  轻风依旧在吹,她那如水幕一般披在背后的长发,被风吹起了丝缕,细小的白花落在她的发丝间,星辰走在她的身后,替她撑起了一把刚买来的油纸伞。
  极为普通的一把油纸伞,更衬得纪青翡颜色清丽,肌肤雪白,清雅照人。
  站在聂景天身边的管事,心中不禁暗叹,难怪王爷即便两年了,都忘不掉眼前这个女人,纪青翡果然不愧中原第一美人的称号。
  便是在南疆被磋磨两年,她也照样美貌依旧。
  又觉站在纪青翡背后,一副护卫姿态的男人,长得极为俊美,两人就这样从庙门外走进来,一明一暗,这画面竟显得十分鲜活与瑰丽。
  有种让人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只是,纪青翡身后的男人,俊是俊,却是带着一股子的阴冷的气息,虽然这男人已经换上了一身中原黑衣服饰,却是一看,便能教人知道,这男人就是个魔教毒人。
  人虿教的毒人,是连人虿教内,都十分神秘,且地位崇高的存在,并不好惹。
  青纱做的裙摆扫过一地的白花,纪青翡双手负在身后,站定在院子里,距离聂景天数丈远。
  伞檐下,纪青翡微微抬头,一双明眸看着台阶上的聂景天,风又吹过,她身上柔软的青纱飘动着,纪青翡开口问道:“镇北王费尽心机,找本座何事?”
  这话说得太过于疏离,但时过境迁,纪青翡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同聂景天说话,两人再次相见抱头痛哭?亦或者诉诉衷肠,说些离别相思苦之类?
  她突然就发现,自己面对聂景天,根本就做不来这些小女儿情态。
  甚至于,在人虿教内忧外患的如今,面对外敌,纪青翡便是不自觉的,端出了她人虿教蛊母的架子。
  聂景天当然算外敌,中原武林联手围剿人虿教,教主离教斡旋,人虿教至宝度厄丹失窃,聂景天不请自来,这一切,本就是有人在背后算计好了的。
  站在台阶上的聂景天,原本双目中,含着对再见纪青翡的欣喜,但见纪青翡张口就是这样一句疏离至极的话,他顿时冷了冷心肠,再看向纪青翡,垂目,带着天生的睥睨,问道:“这两年还好?”
  “嗯。”
  纪青翡回答得很淡,又问了一遍,“镇北王找本座有事?”
  态度依旧疏离。
  终于,聂景天皱起了眉来,心里头的火气,被纪青翡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态度给挑了起来。
  他站在台阶上,锦衣华服,气势不怒自威,深吸口气,看着下面的纪青翡,俊脸板了起来,道:“纪姑娘好手段,两年前自本王新婚夜与人私奔逃脱,没想到一转身,竟然成了人虿教的蛊母,本王倒真是好奇了,纪姑娘一个帝都官家千金,是怎的入了这魔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