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白日熙熙攘攘,一条主街上各色的店铺旗帜招摇,青石板两边的路上,都是各式摊贩,三教九流在街上吆喝着。
一出了城隍庙门,纪青翡和星辰主动避开了小镇的主路,走了一条小路,也不回原来的客栈了,他们准备离开这座小镇,继续往琉焰霄去。
星辰的肩上还扛着已经昏死过去的连硕,路上,纪青翡一边走着,一边对星辰说道:“既然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不管怎么走都被聂景天追上了,再遮遮掩掩的走,也没有意思了,我看啊,我们不如大方一点,就直接往琉焰霄去了。”
纪青翡在前面说着,又突然觉得星辰单肩扛着个人,跟在她的身后没有声音,他就如同往常一般沉默着,却又与往常不一样。
似乎,星辰心中的气还没消。
纪青翡对于星辰的情绪波动,比任何人都敏感,她停下脚步来,有挑着担子的脚夫,踩着青石板路,从纪青翡和星辰的身边路过。
不由得多看了纪青翡一眼,却又是被身后的星辰一记眼刀横过来,那脚夫头皮发麻的,立即低头跑掉了。
纪青翡回头,侧身看着星辰,她自己撑着伞,将星辰拢在伞下,只听纪青翡问道:“星辰,你怎么了?”
方才他在城隍庙里杀了人,还没有消气吗?
一脸俊美阴柔的星辰,将肩上扛着的连硕直接丢在了地上,宛若丢破麻袋一般,对连硕的嫌弃之情,表露得淋漓尽致,他部回答纪青翡,只将纪青翡手中的伞接过来,手中执着油纸伞的伞柄,第一次破天荒的没有回答纪青翡的问话。
他紧抿着唇,就这样看着她,不肯说话,一双狭长的眼睛中,还透着一丝愤怒与委屈。
纪青翡一时心头有些柔软起来,她微微的咬了一下唇,仰脸看着星辰,在琢磨着星辰这到底又气又委屈的是什么?
恰在这时,几个穿着中原服饰的人虿教人,从旁地里站了出来,恭敬的对纪青翡掐着指诀,低头,道:“蛊母。”
这些伺候纪青翡的人虿教人,都被星辰下了听声蛊,只要他召唤他们,附近伺候纪青翡的人虿教人,就会迅速来到纪青翡与星辰的身边。
星辰是听进去了纪青翡的话,她说他们不必再遮遮掩掩了,星辰立即令了一大帮人虿教人,来伺候他的蛊母。
他不要她住在那样破的客栈里,他不要她吃得那样不讲究,他也不要她被薄待。
可是,星辰依旧不说话,就这么倔强又委屈的看着纪青翡,他就是要让他的蛊母知道,他、生、气、了!!!
纪青翡知道了,她都不用同心蛊,光用眼睛看,就能看出来星辰相当的生气,他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了。
可纪青翡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让星辰消气,尤其是现在,他们俩身周还围了一大圈的人虿教人,要她现在与星辰说些让他消气的好话,她……莫名有些羞涩,也极为生疏。
毕竟在她与星辰相处的两年时光内,哄着她的,捧着她的,一直都是星辰。
因为身边人太多,纪青翡只能无措的避开星辰的视线,对星辰低声说道:
“星辰,我们有什么话,先找个落脚点了,我再与你细说。”
星辰红紫色的唇动了动,头一偏,还是不理纪青翡,转身去吩咐人虿教人,给他的蛊母抬了一顶软轿过来。
轿子并没有多奢华,但设计极为精致舒适,轿身不大,却又足够纪青翡或者卧,或者躺在上面了。
他便是生气,也得先把纪青翡伺候的精致妥帖了。
等纪青翡上了轿子,星辰将轿顶垂下来的白纱遮好,一行人虿教人便是脚步轻快如飞,踏路无痕,一路朝着江北的琉焰霄,轻飘飘的去。
不过多少时间,就行过了几座城镇,直接深入中原腹地。
一路宛若走马观花一般的,好容易到了晚上时分,人虿教人抬着轿子,落入了一处庭院内,星辰撩开轻柔的轿纱,看了一眼轿子内,纪青翡已经撑着额睡了过去。
他轻手轻脚的将她抱了出来,走入圆型的朱红拱门,雪白的高墙,穿过一片花团锦簇的园子,入了一栋精致干净的小阁楼。
圆月高悬,窗外人虿教人四处走动布控的影子,落在一格一格的窗棂上,纪青翡被放在了高床上,她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俯身在她上方的星辰。
便是轻轻的唤了一声:“星辰。”
但他紧抿着唇,不肯应她。
纪青翡躺在床上,微微的撑起了头,身子还未完全被星辰放下,她便用双臂攀在星辰的双肩上,带着些温柔的迷茫,问道:“都大半天了,星辰,你还在生气?”
他虽然没有说话,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是,他表现出来了。
以前在百花谷的时候,他虽然说话不是很连贯,但只要纪青翡偶尔和他说话,他总是很努力的回应她。
就算是他说的话,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甚至有时候一件事,只能用一个字,两个字来概括,但是他总是倾尽所有的词汇,几乎搜肠刮肚的,想要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给她知道。
星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摆明了不理她。
他将纪青翡放在床上躺好,起身来,转身就出去了。
纪青翡坐了起来,她微微歪着头,还不等她想明白,她到底哪里惹了他,竟然破天荒的让他生了这么久的气。
星辰又带着一个很大的木浴桶,身后跟着一串人虿教人,提着开水桶,冷水桶,端着花瓣,皂角,香精,入了阁楼。
纪青翡看着他们在外间忙忙碌碌的,给她准备沐浴一应所需,星辰就宛若个监工头一般,十分认真的看着那些人虿教人,将所有的细节都布置好。
然后,他弯腰,探手入浴桶,水温刚刚合适,这才摒退了人虿教人,回身走来,要抱纪青翡。
芙蓉帐内,纪青翡连忙双手撑着锦缎铺的床褥,往后退了些许,抬脚,雪嫩的脚抵在他的手腕上,娇声问道:“星辰,你为什么不与我说话了?”
星辰顿了一下,单膝跪上了床铺,膝盖将锦缎铺的垫褥压得往下沉了一些,他伸手,一把握住了纪青翡的脚,想将她拖过来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