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走进了那座白色建筑。
沿途所有的安保人员、监控设备，乃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能量探测仪器，都对他完全“视而不见”，仿佛他只是空气。
办公室里，懂大统领正拧着眉头批阅文件，嘴里习惯性地嘟囔着：
“f**k！有这些虫豸在，怎么让美利坚再次伟大！就知道伸手要钱！”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幕僚长，“那些觉醒者都怎么样了？”
“那回来的8名先生女士已经安排妥当，阁下。
现在就有一位在外面保证您的安全。
他们也带回了一些关于那位‘存在’的情报，但……”
幕僚长的话还没说完。
“你好像很烦恼？”一个陌生的、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在办公桌对面响起。
“whatthef——”懂大统领的脏话刚开了个头，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猛地抬头，发现对面椅子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亚裔青年，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没人能在这间办公室里不称他“先生”或“阁下”，这让他本能地想要呵斥。
但随即他注意到，旁边的幕僚长似乎完全没看见这个不速之客，他的嘴巴还打开着，但是其他所有的动作全停了下来。
像是那些影视剧里出现的时停一样！
懂大统领很确定自己记忆里没这个人，这个时间点也没有任何预约。
没有通报，所有守卫没反应，甚至连那位觉醒者安保队长和最新的能量检测仪器都悄无声息……
这个凭空出现的人，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懂大统领毕竟是经历过政治残酷搏杀的老手，心里虽然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慌得一批，但脸上还是勉强绷住了，只是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有点出卖他。
他强忍着去按警报按钮的冲动，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动作现在都极其危险。
大脑cpu开始超频运转，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词汇，语气甚至显得有些拘谨，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外向话痨的形象：
“是……是的，最近确实有些烦心事。”
“这样啊？”对面的亚裔青年很好说话的样子，“需要帮忙吗？”
懂大统领脑子飞快一转，挤出一个笑容：
“不，不用了。我可以处理，美利坚可以处理。”
在这种存在面前，他不敢轻易承情，谁知道代价是什么。
安德烈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答案，随意地说：
“我看你好像很紧张，是我让你不自在了吗？”
懂大统领扯了扯嘴角，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点：
“当然不是！您是我最尊贵的客人。”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别扭。
安德烈瞥了一眼对方那被汗水微微沾湿的金发，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来呢，主要是想问问，你今天的晚餐吃什么？”
懂大统领大脑瞬间宕机了。
他听到了什么？
晚餐？
这位神秘莫测、可是能带走整座城市的存在，闯进白宫……就为了问他今晚吃啥？
是他幻听了，还是这个问题有什么深不可测的隐喻？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动的、包裹在纸里的汉堡。
他能说就吃这个吗？
感觉这答案简单得有点侮辱自己的智商。
安德烈注意到了他那一眼，心里了然。
毕竟对方是快八十岁的老人了，他安德烈一向尊老爱幼，不为难人。
“明白了，”他体贴地继续说，“那么这顿晚餐，可以给我吗？”
懂大统领立刻接话，语气甚至有点殷勤：
“当然！当然没问题！您请拿去！”
别说一个汉堡，现在对方要这张桌子他都能立刻让人拆了打包。
安德烈微笑点头：“谢谢。”
接着，他话锋一转，“那么，你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呢？我这个人，一向讲究等价交换。”
懂大统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用！一个汉堡而已，您需要是我的荣幸！”
跟这种存在“等价交换”？
他怕换不起。
安德烈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我不喜欢欠人情。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提。”
但他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尤其在某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当然，是在我力所能及的前提下。”
怕对方提出一个安德烈完不成的愿望，毕竟对方是这个世界唯一超级大国的大统领，认知还是很高的，安德烈习惯性的以防万一。
懂大统领心里快哭了。
逼他提要求，又加个“力所能及”的限制，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绞尽脑汁，小心翼翼地提议：“那……不如您也给我一份食物？”
这总该是“力所能及”吧？
而且安全。
安德烈闻言，立刻点了点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支盛放着红色、微微冒泡液体的试管，凭空出现在懂大统领面前的桌面上。
安德烈认真地看向他：
“我看你气色还行，但毕竟年纪大了，身体机能有些劳损。这支药剂，能让你无病无痛地活到一百五十岁。”
他特意补充，“无副作用。”
懂大统领瞬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支红色药剂，心跳骤然加速。
活到一百五十岁？
无病无痛？
到了他这个年级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年龄啦，只要能活到一百五十岁，他还能在为联邦服务七十年！
这、这……他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发抖，但同时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能要来这种神药，刚才就该提个更重要的要求！
比如……
但感受到对方那平静目光中的重量，他所有翻悔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毕竟是大统领，就算心在滴血，心痛的快梗塞了，面上也得装出欣喜若狂的样子：“太、太感谢您了！这真是……无价的礼物！”
安德烈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我还有三个小要求。”
懂大统领立刻正色，甚至带着点迫切：“您说！只要我能做到！”
有了刚才的“神药”打底，他现在觉得这位“存在”似乎……还挺讲道理？
安德烈微笑着伸出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希望这个国家里，所有人都能得到基本的温饱。”
“第二，我希望所有在城市里生活的人，都能拥有基本的安全保障。”
说到第三个要求时，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情绪波动：
“第三，我希望你派出队伍，定期清扫野外的那些匪徒据点。每周一次，怎么样？”
懂大统领听得一阵牙疼。
这三个要求，每一条都意味着要动不少利益集团的蛋糕，推行起来阻力巨大。
不过，巧的是，这些也正是他内心深处想推动却屡屡受挫的方向。
难道这位“神祇”般的存，内心其实是个……社会改良家？
这和他想象中的、弹指间让底特律所有人消失的恐怖形象有点对不上号。
天使？还是魔鬼？
但既然有这位“背书”，他还怕什么阻力？
“没问题！”懂大统领拍板，“我马上就可以下达相关的行政命令！”
安德烈满意地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种自上而下的政令，执行起来必定大打折扣，但哪怕能因此少一些悲剧，改善一点环境，也是好的。
他接下来的计划，需要一个相对稳定、人口健康的基本盘。
感受到对方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热切眼神，安德烈微微一笑：
“至于奖励，我已经支付给你了。现在不明白没关系，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在懂大统领一脸“黑人问号”的表情中，安德烈的身影如同他出现时一样，开始缓缓变淡、消散。
一同消失的，还有桌上那个平平无奇的汉堡。
懂大统领呆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和那支红色的药剂，脑子里反复琢磨着那句话：
“奖励已经支付了……是这药剂？不对，以那位的作风，不会这么简单。他懂那位！非常懂！那奖励到底是什么？”
幕僚长还在继续汇报着工作，打断了懂大统领的思路。
…………
与此同时，那家小小的咖啡厅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与韩在熙保持着距离。
更准确地说，是与她面前那面悬浮的、映出白宫办公室实时画面的水镜保持着距离。
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ohmygod！他真的进去了！”
“看！大统领在和他说话！态度……很恭敬？”
“我想起来了！是底特律的那位‘神’！之前只在内部简报里模糊提到过！”
“上帝啊，我们刚才竟然嘲笑了一位‘神’？”
嘲笑早已变成了后怕，进而化为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好奇的敬畏。
不少人已经开始喃喃祈祷，或者用手机疯狂拍摄那不可思议的水镜——尽管什么都拍不下来。
就在这片混乱的惊呼声中，安德烈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咖啡厅，就站在韩在熙面前。
拥挤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柔推开，自动让出了一片空间。
他看向韩在熙，语气平和：“你的愿望实现了。懂大统领很有礼貌，并不难沟通。”
随着他的话语，那个从白宫消失的汉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韩在熙面前的桌上。
韩在熙看着那个印有熟悉包装纸的汉堡，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震惊、茫然、不知所措，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就在安德烈身形即将再次变淡、准备离去时，韩在熙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冲口而出：
“等、等一下！神啊……我、我能换一个愿……”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即将消失的安德烈，转回了头。
他脸上那温和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威严，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想屁吃？？？
韩在熙被这眼神吓得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安德烈收回目光，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说走就走”之旅还在继续。
下一站，洛杉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