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新宿区霞丘,国立竞技场。
巨大的椭圆形建筑静静矗立,可容纳六万人的场馆内此刻空荡安静。
主席台下方的通道里,一位穿着得体女士西装的中年女性面带微笑,步履从容地为身后两人引路。
“加藤桑,这个场地还满意吧?第一批安排来检测资质的,我们准备了八万人。”
她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当然,如果您觉得人多嘈杂,我们可以分批安排,保证效率。”
加藤英树扫了一眼空旷的场地,淡淡道:“直接开始吧。带我去见他们。”
中年女性脸上笑容不变,脚步却顿了一顿:
“加藤桑不如先坐下来喝杯咖啡?您是何等身份,哪用得着亲自下去。让他们一批批进来,您坐在这里慢慢挑就是。”
她抬手指向贵宾休息区,那里已经备好了精致的茶点。
加藤英树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不想把话重复第二遍。”
中年女性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得更加自然,微微欠身:
“嗨!我这就去安排。加藤桑真是……敬业呢。”
八万人很快被引入竞技场,乌压压站满了绿茵场地和环形看台。
加藤英树站在主席台上,俯视着这片人海。
大部分年轻人规规矩矩站着,好奇又敬畏地打量四周。
但其中一小部分,姿态明显不同,站得随意些,眼神里带着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他扫了一眼,心里有数。
这批人的素质整体很高,教养也好,出身应该都不差。
他没再理会,抬起右手,银色印记微微发亮。
点开面板,调出临时权限,启动资质检测。
安德烈让他们三人负责招生,当然不会蠢到让他们一个个摸水晶球。
帷幕之眼虽然还不能精准测出精神力天赋和抗性等级,但做初筛已经足够。
加藤英树他们要做的,只是对通过初筛的人进行复试。
面板上的数据流飞快跳动,片刻后,结果浮现。
加藤英树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指向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相貌平平的男生。
“他留下。其他人散了,下一批。”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入了附近几人的耳中。
九条莉奈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她快步走近加藤英树,挤出一个比刚才更用力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加藤桑,这样的选择……是不是太仓促了?要不您再仔细看看?慢慢选,我们不急的。”
她不能不急。
这第一批八万人里,塞了多少权贵子弟,她心里一清二楚。
超凡名额,哪怕有风险又如何?
那些家族派来的都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死了也不伤筋骨。
可万一活着回来呢?
那就是家族未来的新支柱。
更何况他们通过德川凉太那几个毕业生,已经拿到了黑石学院的第一手情报,智囊团分析过,只要谨慎些,风险完全可以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现在加藤英树就这么随手一指,指了个最不起眼的眼镜男,这算是怎么回事?
那他们精心安排的这些人怎么办?
在九条莉奈和那些高层眼里,他们又看不见面板数据。
加藤英树的动作,可不就是“随手一指”?
这个贱民,分明是故意的!
他们早就查过加藤英树的底细。
底层出身,走了狗屎运接触超凡,侥幸活下来的幸运儿罢了。
即便他现在有了点本事,骨子里还是个贱民。
现在日本高层放下身段来接触他、讨好他,他却油盐不进,明显是对他们怀恨在心。
“九条莉奈。”加藤英树的声音依旧很淡,“这是我第二次提醒你。我的时间很宝贵。换第二批。”
九条莉奈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年轻男人,直呼她的名字,连敬语都不用。
更让她恶心的是,派她来就是因为听说她长得有点像加藤英树的母亲——那个已经死掉的女人。
她堂堂警视厅警视长,位高权重,却被派来扮演一个死人,卑躬屈膝讨好这个贱民,对方还这副态度。
她是真的生气了。
既然对方已经不顾日本的基本礼仪,她也没必要再维持那副假笑了。
“加藤桑。”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保持基本的礼貌,但笑容已经收了,“我认为,您还是应该慎重一些。整个日本都在关注这次招生。”
佐藤爱子眉头一皱,上前半步。
加藤英树伸手拦住了她。
他脸上那副冷淡的表情忽然变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笑了。
九条莉奈一愣,摄像头后面盯着这一幕的日本高层也愣了——这是要妥协了?
“九条莉奈,”加藤英树笑容和煦,“听说你在警视厅有个绰号,叫‘百分百破案女警官’?”
九条莉奈又是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扯到这个。
但她还是下意识答道:“那都是同事们的抬爱,其实……”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察觉到不对。
眼前的笑容让她莫名发寒。
她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同时用手指在身侧打了个隐蔽的手势——周围的警卫开始缓慢向这边靠拢。
“那你这个绰号,有点名不副实啊。”加藤英树依旧笑着,“听力和洞察力都这么差,怎么破的案?看不出来我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吗?”
九条莉奈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是个真正的“巫师”。
她不敢相信对方真的敢动她。
那可是和日本zhengfu彻底撕破脸!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没有半点犹豫。
“加藤桑!”她声音拔高,脚下加快后退,“我知错了!我这就照办!”
加藤英树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你不是突然懂礼貌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九条莉奈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同时张嘴想喊警卫——
但她没注意到,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
她的影子像一张骤然张开的巨口,在她迈出第三步的瞬间,猛地合拢,一口闷了。
没有惨叫。
没有血光。
只有一道极短促的、像是吞没什么东西的闷响。
九条莉奈消失了。
她站立的位置空空荡荡,连一根头发、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竞技场沉寂了一秒。
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惊恐后退,有人瘫坐在地,警卫们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没有一个人敢拔出武器。
广播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明显是有人在怒吼,却强行压住了情绪,但还是带着点威胁:
“八嘎!加藤英树,你疯了!你以为你是你们那位院长吗?国家机器面前,你那点能力……”
“要试试吗?”加藤英树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广播沉默了。
加藤英树等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呵。果然都是一群软蛋。”他声音不大,却像是在空旷的竞技场里回荡,“日本从1945年两颗原子弹落地开始,就没有硬骨头了。”
“加藤英树!”广播里换了个人,声音更加阴沉,“你要知道,你也是日本人,是大和民族的一员……”
“那是你们的民族。”加藤英树依旧平淡,“跟我没关系。”
他扫了一眼下方那些畏畏缩缩的警卫,没有一个人敢把枪拔出来,只是把手按在枪套上,像一群木偶。
“要动手吗?”
无人应答。
无人敢动。
“呵呵……”加藤英树轻笑一声,“我只在日本待三天。招不招得到人,我不在意。今天累了。”
他转身,向通道走去。
佐藤爱子冷冷扫了一眼那些警卫,跟了上去。
广播彻底沉默了。
摄像头后方,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女人脸色铁青。
“八嘎!这个贱民!”
“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反了!反了!”
吼叫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按下通话键。
这些声音,只在他们自己中间回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