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山寺的行程,是早就安排好的。
只不过因为祁衍的关系,一推再推。
姜肆的状态很不好,画八和小桃都劝她,来寺庙里拜拜佛诵诵经是好事。
马车很早就出发了。
齐山寺就在京都的近郊,在齐山的半山腰上。
路程不算太远,不仅是皇亲国戚,寻常百姓也时常来这边礼佛诵经。
所以香火十分旺盛。
为了避开大量的人流,姜肆早早就出发了。
本来就是个短暂的出行行程,姜肆并没有带多少人。
只有小桃画八跟着,还有姜酒驾车。
所以当密密麻麻十几个面戴围巾的刺客,朝他们的马车冲过来时,所有人都有一瞬间濒死的绝望。
小桃不会功夫,姜肆把她留在了车里,让她躲在桌子下面,不准她出声。
画八和姜酒,跟在姜肆的身后,杀了出去。
对方显然是训练有素,寻谋已久的。
他们故意避开画八和姜酒,全部的刀剑都往姜肆身上招呼。
密密麻麻的人头。
耳边呼啸的剑声。
让姜肆的脑袋,一阵发麻。
姜酒前阵子受伤才痊愈,画八本来就不擅长近战。
姜肆更是只有轻功勉强拿得出手。
三个人被十几个刺客包围,如同困兽之斗。
所以当有人的长剑从背后朝姜肆刺过来时,她根本无暇抵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越来越近。
‘噗呲——’
利器插入血肉中的声音。
鲜血喷得老高,甚至连那个刺客都被滚烫的鲜血烫伤,连忙去擦自己脸上的血迹。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姜肆垂下头,刚好看到祁衍倒下的身子。
寒竹立刻加入了战场,有了他这个武功高强的助力加入,刺客们节节败退。
姜肆连忙伸出手,把祁衍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鲜血从祁衍的腰间流出。
血肉模糊的剑口,鲜血汩汩而出,就像是温泉一般,根本止不住。
姜肆赶忙用手帮他捂住,根本无济于事。
血腥味钻进鼻孔。
姜肆觉得有一瞬间,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一只手掌般大小的蜈蚣,从祁衍的耳朵处钻出,冲着地上的鲜血而去。
姜肆只是被吓了一瞬间,就迅速反应过来。
抽出怀里的短刀,就把蜈蚣给劈成了好几段。
“别哭,别,我看了,会心疼。”
祁衍伸出手,想帮姜肆把眼泪抹掉。
但是手上沾满了鲜血,随着他的动作,反倒把血渍留到了她的脸上。
“祁衍,祁衍你坚持住,我马上就带你会京都!”
眼泪簌簌地不断掉落,姜肆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手抖得厉害,无措地在祁衍腰间的伤口处忙活。
想按上去帮他止血,又怕弄疼他。
祁衍轻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眼熟的瓷瓶。
“这个,止血药。”
是姜肆以前送给他的那个。
姜肆没有精力去想为什么祁衍会将这种东西随身携带,连忙拔下要塞,撕开祁衍的衣服,往他的伤口上撒药。
药粉的效果很好。
血算是暂时止住了。
残留的刺客,被寒竹他们制服。
姜肆顾不上他们,用短刀割下马车上的缰绳,直接跨步上了马。
朝身后的姜酒喊道,“愣着干嘛?快把他抬上来!”
祁衍因为失血过多,身子根本坐不直。
姜肆让姜酒把祁衍绑在他的背上,策马就往京都城的方向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肆觉得自己的后背热热的。
好像祁衍腰上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了。
“祁衍,别睡!千万别睡!跟我说说话!求你,跟我说说话!”
祁衍轻轻点了点头。
“姜肆,我好想你。”
“......”
“虽然不久前才见过面,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我还是觉得好想你。”
“......”
“伤口好像有点疼。”
“......”
“原本你找皇上退婚,我还很难过,但是现在看来,倒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
“真好,你还没嫁给我,我死了,你还可以去找自己喜欢的人。”
“闭嘴!你不会死!而且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姜肆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已经彻底不在乎祁衍前些日子的反常了。
她喜欢他。
即便是祁衍移情别恋,依旧控制不住地喜欢他。
“我们还没退婚!我还是你没过门的皇子妃!祁衍,你不准死!你如果死了,我就是寡妇了!”
祁衍的脸,在姜肆的背上蹭了蹭。
“姜肆,我真的好喜欢你。”
“......”
“前些日子,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犯什么病,总想跟你闹,你可以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但是千万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
“我其实,从小到大,就没有喜欢过什么东西,我娘曾经说,我是那种六亲凉薄的人,不太有正常人类的感情。”
“......”
“我一直觉得那样挺好的,人一旦没有感情,就不会有软肋。”
“......”
“可是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可笑。”
“......”
“你是我的软肋,却也是我活下去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