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出了派出所，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我拿出来一看，家族群已经炸了。
消息刷得太快，屏幕直接卡死。
等它恢复过来，二姨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溪玉你怎么这么狠心，自己侄子侄女都不捞一把？”
三舅跟着发。
“你出个国能花多少？现在孩子留案底，你赔得起吗？”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把机场那张一百零三万的损失单拍了发进去。
紧跟着是沈放沈静阳在飞机上喊“先爆炸后燃烧”的视频片段。
最后发了一句。
“法律不认亲戚。”
群里安静了不到三秒。
又有人跳出来。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他们才刚考上清大！”
嫂子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带着哭腔。
“溪玉，你就当帮帮你哥，你哥现在要被单位开除，我们真没钱赔，你房子卖了也就一百多万。”
我冷笑着把语音转成文字，截图。
“孩子是你们教的，锅是我背的，钱也是我出的，现在还要我卖房？做梦。”
发完我直接退了家族群。
世界清静了不到半天。
当天晚上，门铃响了。
我走到猫眼前一看，我妈和我爸站在门口。
我妈的脸离猫眼很近，近得变形。
“溪玉，开门，是妈。”
我没动。
她开始拍门。
“溪玉！你把门打开！妈有话跟你说！”
我爸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我把门开了一条缝，链子挂着。
我妈直接从缝里把手伸进来，扒着门框不撒手。
“溪玉，妈求你了。”
话音没落，她整个人往地上一跪。
“你去跟警察说，那些话是你教孩子说的，你是大人，顶多批评教育，他们还小啊！”
我爸挤进来半个身子，一屁股坐进我家沙发。
“你今天不答应，就别认我这个爹。”
我站在门口，没让他们完全进来。
“他们不小了，已经成年了，该坐牢就坐牢。”
我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上来薅我的头发。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那是你亲侄子亲侄女！”
我爸指着我鼻子骂。
“养你不如养条狗！”
我后脑勺撞在门框上，眼前发黑，但还是摸到手机按了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
我妈还在楼道里撒泼，嗓子都喊劈了。
“我女儿谋杀亲侄子！你们抓她！抓她啊！”
我爸扶着墙喘气，嘴里不停骂。
“白眼狼，畜生不如的东西！”
警察调了监控，直接把他们按住。
“再闹就按寻衅滋事拘留。”
我妈一下安静了。
她看看警察，又看看我，嘴唇抖了几下。
“我是她妈！我教育女儿犯法吗？”
警察指着楼道里的监控。
“刚才你薅她头发的画面拍得很清楚，要验伤吗？”
我妈不敢说话了。
我哥被拘留，嫂子在看守所，现在连他们也差点进去。
他们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走之前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像看仇人。
“你以后别回来，老沈家没你这个人。”
我关上门，反锁了三道。
当晚就找了锁匠换锁，又去物业重新登记了访客名单。
拉黑了所有亲戚的电话。
包括我爸妈。
做完这些已经凌晨了。
我坐在客厅地板上，后脑勺还在一阵一阵地疼。
手机屏幕亮着，新的锁芯包装盒丢在手边。
家族群退了，亲戚拉黑了，门锁换了。
我突然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难过。
是终于喘上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