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结束后,县实验小学来听了一次课。
月底,赵校长叫我进办公室。
“县里缺一个语文老师,教研室推荐你。”
“正式调?”
“先借调一年。愿不愿意去?”
我手里的本子停了一下。
“愿意。”
周末,陈小军自己坐车来了。
九岁的孩子,进门先掏出一张六十三分的语文卷子。
我点了点错题。
“这道重做。”
他趴在桌边写。
写到一半忽然问:
“妈,你以前每天都给我看作业吗?”
“差不多。”
“衣服呢?”
“我洗。”
“饭也是?”
“嗯。”
他手里的铅笔停了。
“爸爸昨天骂我,说为了管我,他什么都干不了。”
我把卷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第七题还没做。”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
“妈,我以前说你不会挣钱。”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我记得。”
他的眼圈红了。
“对不起。”
我看了他一会儿。
“这个字也写错了,先改。”
第二天早上,我在水房看见他蹲着洗袜子。
“谁让你洗的?”
“我自己。”
“搓干净点。”
他又搓了几下。
“妈,下周我还能来吗?”
“能。”
陈小军临走前,把洗干净的袜子晾在窗边。
他背上书包,又回头看了一眼。
“妈,我以后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我把他歪掉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
“先从袜子开始。”
他点点头。
走到院门口,又跑回来把桌上的空碗端去了水房。
调到县实验小学以后,我和周明远见面的次数多了。
他来听课,我去一中教研。
有天晚上,我们一起从学校出来。
他问:
“吃饭了吗?”
“还没。”
“前面有家面馆。”
“你请?”
“行。”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
“林秀兰,我想跟你处对象。”
我抬头看他。
“我离过婚。”
“知道。”
“有孩子。”
“知道。”
“我工作很忙。”
“我也忙。”
“以后家里饭谁做?”
“谁有空谁做。”
“你不会呢?”
“学。”
他耳根有点红。
“我找对象,总不能先找个人伺候我。”
我低头喝了口汤。
“那试试。”
他刚夹起来的面掉回碗里。
“真的?”
“吃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