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带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找到我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多惊讶。
反倒是陆恒看到我的瞬间，脚步想被定在原地。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绽出失而复得的惊喜。
陆恒喉咙发紧，脚步踉跄。
距离我还有两米的时候，猛的僵住。
“知雨，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饱经沧桑。
我平静地抬头和他对视。
“离婚协议签好以后发我律师邮箱。”
“你拒绝的话，我也可以走诉讼途径。”
陆恒的眼睛瞬间猩红。
他快步上前，想要扯住我。
在快要碰到我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我眼底的厌恶。
双手僵在半空中，最后死死攥成拳，指节都在发白。
“知雨，我已经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不要孩子了，我只要你。”
紧随其后的是我妈。
她瘦了很多，提着大包小包，里面装的全是我爱吃的。
看见我，她下意识的丢下包朝我扑过来。
我侧身躲过，没什么表情。
落空的拥抱让我妈瞬间泪流满面。
她跪在石板路上，五十多岁的人，哭的肝肠寸断。
“知雨，都是妈的错，妈该死，妈不是人！”
我妈就这么跪在地上，一巴掌一巴掌地朝自己脸上扇，力度毫不留情。
她的脸很快红肿起来，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路人纷纷侧目，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知道我妈在想什么。
高考报志愿，我的分数完全可以去上省外的重点大学。
但我妈不想让我去，跪在地上求我。
她哭着抱着我的大腿，眼泪鼻涕糊满整张脸。
“女儿啊，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让妈怎么办？”
“妈可就你一个闺女，你走了，妈也不活了。”
街坊邻居对我指指点点，说走了我就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为了我妈，我留了下来。
后来找工作，我也为了我妈放弃了更好的岗位。
结婚后，在我妈的安排下，我成为了一名家庭主妇。
我一直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做的所有事情都要符合我妈的心理预期。
一旦超出她的控制，她就会这样。
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静静看着她，神色平静无波。
我妈没有等来我的屈服，惊讶地抬起头。
我勾了下唇，平静地跪下。
“不就是下跪，很难吗？”
“都说面子是可再生资源，你今天闹，不就是想让我屈服吗？”
“那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不会屈服。”
陆恒神色慌张，小心翼翼地扶着我。
“你身体还没好全，不能着凉。”
“我已经做了结扎手术，也和我妈说了是我不能生，以后所有的问题我来扛。”
“知雨，求你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好不好？”
我平静地甩开陆恒的手，语气淡淡。
“不好。”
“陆恒，我不爱你了，从你选择出轨后，我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妈，我没后悔救过你，但以后我们也不用再见面了，那条命和你二十几年的养育抵消了。”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有风吹过，不知是谁的呜咽声被掩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