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平常。
但在这个被血腥和绝望笼罩的修罗场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甚至压过了尸王震耳欲聋的咆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只身高三米、不可一世的s级尸王,举在半空的利爪突然僵住了。
它猩红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仿佛遇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至高法则。
下一秒。
在所有人震惊到呆滞的目光下,尸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它的双膝重重地砸在混凝土地面上,砸出两个深深的巨坑。
它那颗长满骨刺的头颅,死死地贴在地面上。
它在发抖。
这只刚刚还大杀四方的高级变异体,此刻就像一只遇到猛虎的鹌鹑。
不仅是它。
跟在尸王身后那成千上万的丧尸潮,也如同割麦子一样。
哗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整个基地外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林晚照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疼痛。
她呆呆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又僵硬地转过头看我。
“初初微?”
我没有看她,而是迈开腿,跨过地上那些碎石。
一步一步,走向那只跪在地上的尸王。
高靖锋原本已经打算从后门逃跑了。
他半个身子探在车门外,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金丝眼镜滑落到鼻尖都浑然不觉。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仿佛见到了鬼。
萧如琢还坐在自己的一滩排泄物里。
她的表情从极度的恐惧,变成了极度的扭曲和疯狂。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一个被她踩在脚底下的废物,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
怎么可能一句话就让s级尸王下跪。
“假的。”
“都是假的。”
萧如琢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着我发出凄厉的尖叫。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怎么可能会说话。”
“你一定是能控制丧尸的异端。”
“高队长,快开枪杀了她,她才是最大的威胁。”
这女人的脑回路已经彻底坏掉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想用她那可怜的逻辑来抹杀我。
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尸王。
然后,我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萧如琢。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萧如琢尖叫出声。
怪物?
这个词真是不新鲜。
上辈子那些被我踩在脚下的异能者,在临死前也是这么叫我的。
我懒得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既然已经开了口,就不必再装那个乖巧的哑巴了。
我看向被埋在废墟里的项霆钧,以及倒在血泊中的陆承渊。
言灵的规则在我的血液里重新沸腾。
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时隔三年,再次苏醒。
“我说,他们不会死。”
清冷的嗓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话音刚落。
一层柔和而神秘的白光,凭空出现在项霆钧和陆承渊的身上。
奇迹发生了。
碎裂的骨头在白光中自动接驳。
被撕裂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的肉芽。
陆承渊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了红润,他咳嗽了一声,竟然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
那边的废墟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项霆钧毫发无损地站直了身子。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的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晚照肩膀上的枪伤也瞬间愈合了。
连个疤都没留下。
“这这是神迹吗?”林晚照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高靖锋此刻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不是个蠢货,他比萧如琢聪明得多。
他知道,自己刚才逼宫的行为,已经彻底得罪了这个深藏不露的恐怖存在。
如果让她腾出手来,自己必死无疑。
高靖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消音手枪,瞄准了我的后脑勺。
只要我死了,一切规则都会被打破。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细微的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林晚照尖叫起来。
但我连头都没有回。
“我说,子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