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许则安三年前跟我打电话说:
“老婆,我在这里住的是那种老式的平房,连个像样的卫生间都没有。”
“你安慰我几句,好不好?”
曾经的我,因为这些话心疼得整宿睡不着。
每个月省吃俭用,把大部分工资都汇给她,生怕他在乡下受了委屈。
进了客厅,我一眼就看到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照片里,许则安搂着陈晓月的肩膀,两人笑得甜蜜又幸福。
我盯着那张全家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痛得连气喘不上来。
六年前我和许则安结婚的时候,也拍过一张。
那时候他穿着白衬衫,我穿着白色连衣裙,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笑得傻乎乎的。
他意气风发的看着我说:
“老婆,等我们有了孩子,咱们三口再去拍婚纱照。”
可这个承诺,他在别人那里兑现了。
陈晓月热情地招呼我坐下,把水递到我手里,在我对面坐下:
“从城里来这儿看病,一路上肯定颠簸了。”
“你长得这么漂亮,结婚了吗?”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情绪:
“…结了。”
陈晓月点了点头,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那咋不让你那口子陪你一起来,一个人来看病呢?”
“他工作忙,没时间。”
“再没时间,自己媳妇儿看病也得陪着啊。待会你让你老公来接你,我让你许大哥好好说说他。”
陈晓月眼睛亮晶晶的,亲热的和我笑着和我说。
“男人就得疼老婆,你看你许大哥,和你一样是从城里来的,一个知识分子,原怕他嫌艰苦不习惯呢,谁知道一点都不端架子。洗衣做饭什么都干,我让他别干,他说我怀着孕不能累着。”
我手里的水杯微微发抖。
洗衣做饭?
许则安在家的时候,连碗都没洗过一次。
我记得很清楚。
儿子一岁那年的除夕夜,我忙着在厨房炒菜,哄孩子,包饺子,一个人像陀螺一样转。
许则安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我让他帮忙剥个蒜,他头都没抬说了句:
“你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弄。”
等我把所有的菜都端上桌了,那头蒜还在蒜筐里原封不动地躺着。
我加班到晚上十点回家,他躺在沙发上看手机,问我晚饭做了没有。
原来不是他不会做,是他不想给我做。
握着杯子的手用力到颤抖,我对她勉强挤出一抹笑,说:
“挺好的,你很有福气。”
陈晓月被我这话说得脸红了一下,娇嗔道:
“哪有,就是他太惯着我了。”
她笑得眉飞色舞,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我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钻心。
许则安当初追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他还在规培期,工资低得可怜,骑着电动车来学校接我下班。
他在图书馆门口等我,手里攥着一杯奶茶,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林知意,我……我观察你很久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说:“你了解我吗?”
他特别认真地说:“了解。你不虚荣,不做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
原来他的台词,他的喜欢,是可以重复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