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月的眼眶红肿,身体也在微微发颤:
“我质问他,他跪着求我,说他已经和你离婚了,求我相信他!”
我淡淡的反问:
“然后呢,你就信了?”
陈晓月哽咽着说:
“我不敢不信,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怀了他的孩子,全镇的人都知道我是许医生的老婆。”
说到此处,陈晓月再也忍不住,泪珠滚滚落下: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恨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我们都被同一个男人骗了,只不过我被骗了六年,她被骗了三年。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陈晓月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是他三年来给我的钱,除了花掉的,剩下的三十多万。我全还你。”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动。
“你要的是他这个人吗?我要的是一个说法,一个公道。”
“他骗了我六年,也骗了你三年,他同时背叛了两个女人,你觉得他还配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吗?”
陈晓月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想怎么样?”
我对她说: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是受害者我知道。但你如果继续帮他隐瞒,你就不是受害者了,你是帮凶。”
“陈晓月,要不要继续错下去,你自己想清楚吧。”
陈晓月没说话,只是挺着大肚子,慢慢地走出了旅馆。
一周后,我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起诉书。
同时我堂弟帮我找来了不少镇上的居民作证,向市卫健委举报了许则安违规收受药品回扣和红包的问题。
这些证人里有在卫生院看过病的患者家属,说许则安收过红包。
有附近药店的老板,说许则安长期从特定药企拿药,有明显的高回扣嫌疑。
还有镇上几个知情的群众,说许则安在陈晓月家大手大脚花钱,远远超出了他的正常收入水平。
卫健委成立专项调查组,许则安被暂停执业资格接受调查。
消息传开那天整个镇子都炸了锅。
原来那个宠妻如命的许医生,竟然是个骗婚骗财的渣男。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许则安在三年帮扶期间,通过违规开具指定药品收取回扣及收受患者红包,共计非法获利四十七万余元。
这些钱大部分花在了陈晓月身上。
盖房子的钱,买车的钱,给陈晓月父母的钱,买保健品好酒的钱,全是赃款。
许则安的医师资格证被吊销,同时因涉嫌非法收受回扣罪被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陈晓月在他被调查的第三天,主动找到调查组,交代了她知道许则安有配偶仍然与之以夫妻名义同居的事实。
她没有替他隐瞒。
许则安被以非法收受回扣罪和重婚罪提起公诉。
开庭那天我去了。
许则安站在被告席上,穿着看守所的衣服,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看到我时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坐在旁听席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曾经那个穿着白大褂、干净斯文、在手术台上运筹帷幄的许医生,现在狼狈得像个丧家之犬。
判决下来了。
非法收受回扣罪三年,重婚罪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三年半。
在被带走时,许则安忽然疯了似的挣开看守:
“知意,之前的一切都是我一时糊涂,你等我,等我回来,好不好?”
我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