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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江家最漂亮的千金。
十八岁拿下国际选美冠军,二十岁红遍全网。
一觉醒来,我竟和东北夜市卖盒饭的女孩灵魂互换了。
她用我的账号发了张自拍。
照片里,她戴着千万珠宝,笑得满脸得意。
“忘了告诉你,这次互换是永久的。”
“从今天起,江家的钱、你的竹马,还有聚光灯下的位置,都是我的。”
“你就留在东北,守一辈子破摊吧。”
我低头握紧这双粗糙却有力的手,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只看见我光鲜亮丽,却没看见裙摆下的伤疤。
九岁,我被送进封闭式形体班,站姿差一厘米就要挨罚。
十四岁,母亲以矫正为名,拔掉我四颗健康牙。
十八岁,为了让我永远不超过四十二公斤,他们切掉了我大半个胃。
江家从不允许我吃饱,更不允许我的脸上出现半点瑕疵。
因为开学后,我就要嫁给一个五十二岁的煤老板。
他答应给江家注资十个亿。
条件是,新娘必须年轻、漂亮,还得尽快为他生个儿子。
在江家,我从来不是女儿。
只是一个待价而沽的漂亮筹码。
她以为自己抢走的是泼天富贵。
却不知道,豪门真的会吃人。
而那件为我量身定做的婚纱,已经送到了江家。
后厨的铁门突然被撞开。
“闺女,你咋还躺地上了?”
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女人冲进来,伸手把我从地上拽起。
她掌心滚烫,手指还沾着面粉。
我本能地往后一缩。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间红了。
“是不是妈刚才嗓门太大,吓着你了?”
“妈不是冲你,外头那人非说咱家粉条给少了,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我怔怔地看着她。
二十年来,只要我躲开母亲的手,换来的必定是一巴掌。
可眼前的女人只是小心翼翼地蹲下来。
“哪儿不得劲就跟妈说,别硬扛。”
我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话。
旁边立着一面落灰的穿衣镜。
镜子里的女孩又高又胖。
宽大的短袖被腰腹撑得紧绷,脸颊圆润,手臂上全是软肉,几缕油腻的头发黏在额前。
这就是许明珠。
我却顾不上嫌弃,一把掀起衣服。
腰腹堆着几层柔软的赘肉。
可下面的皮肤光滑温热,除了几道浅白色的生长纹,什么都没有。
没有横贯胃部的刀疤。
没有反复缝合留下的针孔。
也没有多吃一口,腹部就翻江倒海般的剧痛。
我不敢相信,手掌沿着腹部来回摸了好几遍。
随后,我用力吸了一口气。
胸腔顺畅地撑开。
左右两侧的肋骨随着呼吸同时起伏。
没有凹陷,没有错位,也没有刀片卡在骨头缝里的疼。
我又弯下腰,摸了摸膝盖和脚踝。
这具身体虽然有些笨重,骨头却长得端正。
膝盖没有常年穿高跟鞋留下的磨损,脚趾也没有被小两码的鞋挤到变形。
最后,我张开嘴,一颗颗摸过牙齿。
整整齐齐,一颗不少。
我呆站在镜子前,眼泪一颗接一颗滚下来。
这具身体虽然肥胖,却从未被人当成商品拆开、修剪,再拼成他们喜欢的样子。
她的胃是完整的。
牙齿是完整的。
每一根骨头,都好好地留在该在的位置。
原来身体柔软一点、丰腴一点,并不是什么罪。
至少她能自由呼吸,能痛快吃饭。
也能好好活着。
“哎呀妈呀,咋还哭了?”
许妈慌了神,转头就往外喊。
“老许!大川!都别卖了,明珠出事了!”
不到十秒,后厨涌进来三个人。
许爸手里攥着炒勺,许大川肩上搭着毛巾,许奶奶端着刚盛好的盒饭。
“谁欺负你了?”
许大川当场撸起袖口。
“是不是学校那帮碎嘴子又给你发消息了?”
许爸把炒勺往案板上一拍。
“哪个瘪犊子惹俺家闺女了?把名儿说出来!”
他们七嘴八舌地围着我。
没有人嫌我哭得难看。
也没有人提醒我,眼泪会弄花妆。
我正要开口,胃里突然一阵抽痛。
眼前瞬间发黑,我扶着桌角才没有倒下。
“饿的?”
许妈脸色变了。
我下意识摇头。
“不饿。”
这是我最熟练的一句谎话。
在江家,承认饿了,就等于没有自制力。
从九岁起,无论胃疼得多厉害,我都只能说不饿。
许妈根本没信。
她掀开锅盖,热气轰地冒出来。
猪肉、酸菜和粉条在汤里翻滚,肉香瞬间钻进鼻腔。
她盛了满满一大碗猪肉炖粉条,放到我面前。
“赶紧吃,瞅你饿得直突突。”
我盯着碗里的五花肉,手指开始发抖。
“我不能吃。”
“为啥?”
“会胖。”
后厨突然安静了。
许爸皱起眉。
“净瞎折腾。”
我的肩膀猛地绷紧,以为他要把碗收走。
没想到,他拿起筷子,把锅里剩下的肉全挑给了我。
“都饿迷糊了,还寻思胖不胖。”
“肉不够锅里还有,吃完爸再给你炖。”
许奶奶摸了摸我的手。
“咋这么凉呢?”
许大川立刻脱下外套,裹在我肩上。
“先吃,吃完哥带你上医院。”
四个人围着我,一会儿问冷不冷,一会儿问粉条够不够。
我低下头,夹起一块五花肉。
肉香在嘴里化开的瞬间,眼泪再次掉进碗里。
原来肉是这个味道。
原来吃饭之前,不需要先站上体重秤。
手机偏偏在这时亮了。
许明珠发来一张照片。
她顶着我的脸,戴着江家收藏的蓝钻项链。
顾砚舟站在她身后,正低头替她整理搭扣。
【看见了吗?你的珠宝、你的竹马,现在都归我了。】
【而你,只配一辈子闻盒饭味。】
我按灭屏幕,将那块五花肉全部塞进嘴里。
她尽管享受。
很快她就会知道,那张漂亮的脸,每天用什么来养。
我吃完一整碗饭,忐忑地放下筷子。
许妈抄起大勺,又给我添了满满一碗。
“才吃这点儿?”
“跟猫舔似的。”
她转身往厨房走。
“等着,妈再给你卧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