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天下午,北川餐饮的负责人亲自来到学校。
二十份方案被依次投上大屏幕。
姓名全部隐藏,只保留作品编号。
九号方案刚出现,负责人便皱起眉。
页面堆满网络热词,明星代言占了八成预算。
翻到最后,工作人员直接调出查重结果。
“该方案与海外餐饮品牌三年前的广告高度相似。”
“综合重复率百分之六十三。”
九号最终得分。
二十三分。
全场最低。
许明珠坐在前排,脸色一点点白了。
轮到十七号方案时,大屏幕上只有一张热气腾腾的饭桌。
品牌被重新定位为:
【离家再远,也要好好吃饭。】
我还设计了适合学生和上班族的单人家常套餐。
宣传片最后,母亲将饭盒里唯一一块排骨夹给女儿。
镜头里,只能看见一双粗糙的手。
字幕缓缓浮现。
【好好吃饭,就是家最朴素的爱。】
视频结束,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负责人盯着最后一帧画面看了很久。
“这不是凭空想出来的。”
“写方案的人,真的在烟火气里生活过。”
“这套方案能直接落地。”
最终评分,九十八点七。
第一名。
系统开始解除编号。
大屏幕上跳出两行字。
第一名,许明珠。
最后一名,江听雀。
教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许明珠之间来回移动。
许明珠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她上学期六门课挂了四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方案?”
工作人员调出后台记录。
“十七号方案全程独立完成,没有接收任何外部文件。”
“九号方案存在抄袭,成绩取消。”
议论声瞬间压不住了。
“江听雀不是专业第一吗?”
“第一名连广告词都要抄?”
“许明珠两个月前还在挂科,现在直接拿了第一?”
许明珠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她顶着我的脸,却拿了全场最低分。
而我顶着她最嫌弃的身体,拿走了第一和二十万奖金。
她终于明白。
她抢走的,只有一张脸。
顾砚舟坐在后排。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大屏幕上,而是停在我的右手上。
等待评分时,我习惯用食指轻敲三下桌面。
这个习惯,从十二岁起就没有变过。
他看了看我,又转头看向许明珠。
眼底的怀疑越来越重。
散场后,许明珠在走廊拦住我。
“拿二十万,很得意吧?”
她抽出一张烫金请柬,甩进我怀里。
“明晚江家举办豪门宴。”
“顾家、秦家和陆家的继承人都会来。”
“爸妈会替我挑一个未婚夫。”
她凑近我,眼底重新浮出优越感。
“你再有本事,也只能把盒饭摊开大一点。”
“而我挑剩下的男人,你连敬酒都排不上号。”
我看见请柬右下角的万山能源标志,笑了。
“好,我一定去。”
放学后,我坐公交回了夜市。
吃饭时,我主动提起明晚的宴会。
许大川立刻来了精神。
“豪门宴都有啥?”
“鲍鱼?龙虾?一人一只大螃蟹?”
许妈拍开他伸向排骨的手。
“管人家吃啥呢。”
她转头叮嘱我。
“明天出门前,先在家吃一碗饭。”
“那种宴会盘子老大,菜就一口。”
“光摆着好看,根本吃不饱。”
许爸点头。
“这话对,要是饿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爸开车给你送。”
许大川啃着馒头。
“三轮车进不去,我就翻墙。”
“墙头再插个明珠盒饭的旗。”
“正好宣传。”
我笑得差点呛住。
许妈赶紧给我拍背,又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慢点吃,锅里还有。”
我低头看着堆满的饭碗,胸口一点点发热。
江家参加宴会前,从不允许我吃东西。
母亲说,空腹时腰最细,锁骨最好看。
哪怕宴会持续一整晚,我也只能端着酒杯,装作并不饥饿。
可许家人在意的,从来不是我穿什么裙子。
他们只怕我饿。
我望着碗里的排骨,在心里轻声道:
许明珠,这么好的父母,你不珍惜。
那就归我了。
与此同时,江家的私人美容室里。
许明珠正站在体重秤上。
电子屏跳出四十三点六公斤。
她皱起眉。
“昨天不是还四十三公斤吗?”
江母起身,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谁允许你喝水的?”
许明珠被打得偏过头。
“我只喝了半杯。”
“半杯也是水。”
江母看向佣人。
“宴会结束前,不许再给她喝。”
软尺缠上许明珠的腰。
六十厘米。
礼服却只有五十八厘米。
“那就换一件。”
江母冷冷看着她。
“衣服不用换。”
“让身体配合衣服。”
两名佣人拿来束腰,用力拉紧绑带。
胃部旧伤被狠狠压住。
许明珠弓下身体。
“松开!”
“我喘不上气了!”
江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站直。
“明晚来的都是贵客。”
“你敢丢江家的脸,我会让你更疼。”
接下来是溶脂针和高跟鞋训练。
她穿着十三厘米的鞋,一遍遍摔倒,再爬起来。
但每次想到顾家她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直到脚后跟磨破,血浸透鞋边。
深夜,她终于被送回卧室。
桌上没有晚饭。
只有半杯水和两颗维生素。
许明珠饿得胃部抽痛,还是走进衣帽间,摸了摸那件纯白婚纱。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腰被勒得细如一握。
她却慢慢笑了。
只要能嫁给顾砚舟。
这些苦就都值得。
她还不知道。
明晚真正来验货的人,根本不是顾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