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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宾客都看了过来。
许明珠跪在我脚边，哭得浑身发抖。
我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不是最喜欢‘江听雀’这个名字吗？”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我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名字。”
“听雀，像一只关在笼子里，只能听话任人摆布的雀。”
我一根根掰开她攥着裙摆的手指。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明珠。”
“因为明珠，是被家人捧在掌心里的珍宝。”
“这么好的名字和家人，是你自己不要的。”
“现在，换不回来了。”
她猛地抬头。
“不可能！”
“当初能换，现在一定还能换。”
“你只是不肯救我！”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忘了吗？”
“是你亲口告诉我，这次交换是永久的。”
她整个人僵住。
江母冷着脸走来。
“闹够了没有？”
“把她带回房间。”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
许明珠突然尖叫。
“我不是江听雀！”
“她才是！”
她指着我，将灵魂互换的事全说了出来。
满场宾客只当她疯了。
江父脸色铁青。
“不管你是谁。”
“这具身体是江听雀的，就得完成婚约。”
江母更是没有半点动容。
“冯家要的是这张脸。”
“身体里面是谁，不重要。”
许明珠彻底崩溃。
她抢过我的手机，拨通许妈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许家的送餐车停在江家门外。
许爸、许妈和许大川快步冲进宴会厅。
许妈看见我，先将我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伤着没有？”
许明珠猛地扑过去。
“妈！”
许妈僵在原地。
“你叫谁？”
许明珠抓住她的手。
“妈！我才是明珠。”
“十岁那年，我偷了你藏在米缸里的钱买红皮鞋，爸替我认了下来。”
“哥十五岁打架伤在腰上，是我偷偷给他送的药。”
许家三个人的脸色全变了。
这些事，只有真正的许明珠知道。
她像是重新看见希望，指着我。
“她才是江听雀。”
“是她占了我的身体，抢走了我的家。”
“你们把她赶走，带我回家！”
许妈看着她，眼圈一点点红了。
“如果你真是明珠，这两个月为什么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又为什么在网上骂自家的盒饭穷酸，拿全家人的辛苦羞辱别人？”
许明珠急忙摇头。
“我只是想让她难受！”
“我没想骂你们。”
许妈慢慢抽回手。
“可你得了好处，两个月都没想过我们。”
“现在江家要你嫁人，你才想起自己姓许。”
“我认的女儿，是那个回家会问我们累不累，吃饭会给奶奶夹菜，挣了钱先想着给家里换招牌的人。”
“不是你。”
许明珠脸上的希望彻底碎了。
“可她用的是我的身体！”
许爸挡在我身前。
“身体是你的。”
“心不是。”
许大川红着眼转过脸。
“我没有拿家人当笑话的妹妹。”
许明珠瘫坐在地。
她转头向江父江母求救。
“他们不要我了，我也不是你们的女儿。”
“放我走吧。”
江父只看了一眼时间。
“带她上楼，婚约照旧。”
一个月后，婚礼如期举行。
许明珠穿着那件纯白婚纱，被江父交到冯万山手里。
司仪问她是否愿意。
她脸色惨白，迟迟没有开口。
冯万山握紧她的手。
“江家已经拿了钱。”
“你跑不了。”
她闭上眼，眼泪从脸侧滑落。
“我愿意。”
电视机前，许妈安静地关掉画面。
她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再转过来时，已经擦掉了眼泪。
“今天是饭馆开业的大好日子。”
“不说那些了。”
她走进厨房，给我盛了一碗猪肉炖粉条。
“忙一天了，赶紧吃。”
“肉炖得烂，不费胃。”
许大川起身关紧窗户。
“别让风吹着你。”
许爸从柜台后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我手边。
“这是比赛的二十万奖金。”
我刚要拒绝，许妈便将银行卡按进我掌心。
“拿着。”
“以后读书、买房，还是当嫁妆，都由你自己做主。”
“谁也不能动。”
掌心里的卡很薄。
我却觉得沉甸甸的。
在江家，我赚到的每一分钱都会进入家族账户。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这笔钱属于我。
“妈，我不想嫁人。”
“不想就不嫁。”
她没有半分犹豫。
“钱留着自己花。”
“想读书就读书，想开店就开店。”
“哪天累了，就回家吃饭。”
“家里养得起你。”
她将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快吃。”
我夹起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
还是灵魂互换第一天吃到的味道。
那时，我连夹肉的手都在发抖。
如今，没有人盯着我的腰围。
没有人计算我吃了多少。
更没有人问这张脸能卖多少钱。
许妈见我的碗空了一半，又拿起勺子。
“再添点？”
我把碗递过去。
“好，再加一块肉。”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才对。”
“锅里多着呢。”
窗外夜色渐深。
饭馆里的灯却亮得温暖。
我没有王冠，没有珠宝，也不再是江家最漂亮的千金。
可我的身体是完整的。
钱是属于自己的。
饭永远能吃饱。
我也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