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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坐在另一间审讯室里,手里的水杯不停地晃动。
警察将一份沿途的监控录像播放给他看。
“从郊外废弃工厂到你们家的别墅,一共十五公里。”
“死者拖着断腿,足足走了七个小时。”
画面里的我,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中途我摔倒了好几次,额头上的血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有路过的车辆停下来想帮忙,我却拼命摇头拒绝。
我捂着手腕,对着车主鞠躬。
“不用了,我得把钱送回去,不然他们会没命的。”
父亲看着监控画面,眼泪突然砸在桌面上。
“她是个傻子吗?她怎么不报警啊?”
警察按下暂停键,目光直逼父亲。
“因为你们告诉她,只要报警,全家都要死。”
“她联系黑市未果后彻底崩溃,她把你们的话当成了圣旨,宁愿自己流血走回去。”
警察拿出那张被裴桑落撕碎的字条拼在桌上。
“你们回家后,看到这张字条,第一反应是把它撕了。”
“这上面写着她的三张银行卡密码。”
“她临死前想把最后一点卖房子的首付款留给你们办葬礼。”
父亲猛地扑向桌子,想要去摸那张拼起来的纸条。
手铐被拉得哗哗作响,勒出了一道道红痕。
“知微,是爸爸错了,爸爸不该由着他们胡闹。”
母亲在隔壁听到动静,开始疯狂地拍打审讯室的门板。
“警官,我是她亲妈,我怎么可能害她?”
“都是裴桑落出的主意,她说这叫冲击疗法。”
“那个五十万的道具包也是裴桑落找人订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警察冷着脸推门走进去,将一份遗物清单递给母亲。
“这是在死者房间里找到的物品清单,你看一下。”
清单的第一行,写着五盒重度抗抑郁药物。
母亲愣住了,指着单子不停摇头。
“她怎么会吃这种药?她平时除了怕血,能吃能睡的。”
警察将一个空药瓶放在桌上。
“法医尸检发现,死者生前长期服用大剂量抗抑郁药。”
“她不是怕血,她是看到了你们策划的那些假车祸、假跳楼,产生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每一次你们所谓的脱敏训练,都在把她往死路上推。”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母亲苍白的脸。
两年前,她假装被车撞,逼我去摸那带血的车轮。
一年前,裴桑落假装跳楼,逼我站在三十楼的边缘往下看。
他们以为我在尖叫和昏迷中会变得坚强。
却不知道我每天夜里都要吞下大把的药片才能停止发抖。
我没有去治病,因为我以为那是家人对我最深沉的爱。
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连这点期待都满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