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五年后。
霍砚庭从监狱里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他没有回公司,而是径直去了郊外的公墓。
我的墓碑前长满了杂草,没有人来打扫过。
父母在这几年里彻底破产,搬到了乡下的老房子里。
裴桑落还在里面服刑,每天因为踩缝纫机不合格挨骂。
霍砚庭跪在我的墓碑前,伸手去拔那些带刺的杂草。
杂草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滴在墓碑底座上。
他像受了惊吓一样,赶紧用袖子去擦拭那些血迹。
“对不起,知微,我不该弄脏你的地方。”
“你不是最怕血吗?我马上把它擦干净。”
他拼命地擦,可是血却越抹越多。
他突然开始扇自己的耳光,一巴掌比一巴掌重。
“我错了,我不该用那种方式逼你。”
“你回来骂我几句好不好?你别不理我。”
他对着墓碑不断磕头,直至鲜血模糊了双眼,重演着当年我在废弃厂房里的绝望。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我低头看着他额头上的血,心里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我没有治好晕血症,可是我已经不会再因为他们流下的血而感到害怕了。
因为我不爱他们了。
我转身离开了公墓,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那枚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的素圈戒指,掉落在杂草丛中,沾满了泥土。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公墓的石碑上。
我的灵魂在阳光下逐渐变得透明,直到化作一阵微风。
所有的爱恨和执念,都在这阵风中彻底消散。
我不用再写脱敏训练的检讨。
我也终于不再欠他们任何人一条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