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灰色的棉裤上,晕染出暗红。
姐姐这具长期挨饿受冻的身体,经不起刚才的剧烈动作。
出现了先兆流产的迹象。
我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原本跪在地上哀嚎的周驰,捕捉到了我的虚弱。
他眼底的恐惧褪去,重新爬满了恶毒,
扶着椅子腿一边艰难地站起来,一边掏出手机。
“你个疯女人,你死定了!”
他咬牙切齿地拨通了电话。
“三叔公!救命啊!姝遥疯病又犯了,拿斧头要杀我妈!”
“王大妈,快带人来!我老婆抑郁症发作了!”
不到十分钟。
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村里德高望重的三叔公拄着拐杖,带着十几个堂兄弟涌入堂屋。
王大妈也带着几个妇女跟在后面。
周驰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脸,
指着门框上的斧头和地上的血迹。
“三叔公,您给评评理!”
“我妈好心给她炖鸡汤,她嫌没放人参,直接掀了桌子!”
婆婆顺势往地上一瘫,
扑到三叔公脚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天爷啊!我们周家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活阎王!”
“她不仅打我,还想砍死娇娇啊!”
林娇娇缩在角落,恰到好处地挤出两滴眼泪。
王大妈看都不看我惨白的脸和带血的棉裤。
她直接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小沈啊,不是大妈说你。”
“大家都是女人,谁没怀过孕?你这脾气也太大了!”
“赶紧给你婆婆磕头认错,这事儿就算翻篇。”
我靠在椅子上,冷笑出声,
“磕头?”
我扯开身上那件单薄的破毛衣,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身体。
大腿上、手臂上、手掌处。
密密麻麻布满了新旧交替的烟头烫伤、掐痕,还有冻得发紫的毒疮。
“看清楚了。”
我指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是你嘴里好心炖汤的婆婆,用缝衣针和烟头留下的!”
“这是你嘴里委屈的丈夫,在零下十度让我跪在雪地里冻出来的!”
周围的街坊邻居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人面露不忍,窃窃私语起来。
“我的老天爷,这哪是过日子,这是往死里整啊!”
“造孽哟,身上都没一块好肉了,还怀着肚子呢……”
三叔公却重重地用拐杖杵了一下地面。
“够了!”他用拐杖重重杵了杵地,
“外乡女人嫁进我们周家,受点委屈是给你立规矩!”
“驰子答应了今年祠堂翻修出大头,你要疯别在这儿疯。”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
“体面点,把这份净身出户的协议签了。”
我看着那张荒谬的纸,气极反笑。
一把抓起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端起桌上那杯滚烫的残茶,直接泼在三叔公那张老脸上。
“去你妈的规矩!”
“老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抢我的钱?”
三叔公被烫得惨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
周驰见我连宗族长辈都敢打,彻底撕破了脸。
他一挥手。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堂兄弟将我团团围住。
周驰阴恻恻地盯着我的肚子。
“今天这字你不签也得签!”
“你伤了长辈,按族规,可以强制引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