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案后的第七天,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闻峥涉嫌故意杀人未遂、保险诈骗罪,被正式批捕。
至于乔冉,由于涉嫌共同诈骗许家父母的一百五十万,
并知情参与投保,同样被移送起诉。
下午,病房里很安静。
我爸把洗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推到我手边。
我妈坐在床沿,手里拿着银行打出来的对公回执单。
一百五十万本金全额退回,
加上闻峥私人账户里划扣出的六十万赔偿,数字清清楚楚。
“清清,医生说下周就能拆石膏了。”
我妈替我掖了掖被角,眼眶泛红,
“咱们回家,不在这儿待了。”
“好,下周就回。”
我咽下嘴里的苹果,拉住我妈的手。
换身的事,我一个字都没提。
那段匪夷所思的经历,就让它烂在过去。
出院前一天,张律师陪我去了市第一看守所。
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闻峥被带了出来。
他剃了寸头,脸颊凹陷,
身上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
看到我,他抓起手边的红色听筒,
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干裂的嘴唇不停地动。
我也拿起了听筒。
“清清,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闻峥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
“车祸那天我是慌了神,我真不是故意的!”
“都是乔冉那个贱人挑唆我!是她逼我的!”
他眼眶发红,双手在玻璃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清清,只要你出具谅解书,我能减刑……”
“等我出去,公司和房子全给你,我再给你当牛做马……”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等他说得口干舌燥时,
我笑了,轻声打断他:“闻峥,不用你给,”
“法院已经把你的公司和房子全判给我了,你现在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闻峥摇头,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清清,是我害了你……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没理理会他,只丢下一句,
“谅解书这辈子都没有,我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落水狗的下场。”
闻峥整个人扑在玻璃上,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两名值班民警迅速上前,反剪他的双臂将他按倒在地。
我挂断听筒,转身走出接见室,没再回头看一眼。
三天后,法院的离婚判决书和财产分割执行书一同送达。
闻峥名下的剩余合法资产,在依法抵扣赔偿后,全部划归我的名下。
我打车去了城北的车辆报废拆解厂。
那辆在暴雨中撞得面目全非的黑色轿车,
正被巨型机械臂缓缓吊起,送入粉碎机。
伴随着钢铁崩裂的刺耳,车架被压缩成了一块废铁。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厂区泥泞的空地上。
我把风衣的扣子扣紧,迎着光,一步步走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