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六怎么了?你一个月赚那么多,还在乎这点钱?」
周桂兰理直气壮地吼道。
法官翻开那份新合同,目光停留在租金条款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桂兰。
「原租金每月三千六百元,新租金每月三万六千元。」
「必须一次性付清一年租金,另交六个月押金,水电物业费另算。」
「每年租金再递增百分之二十。」
法官把合同重重拍在桌上。
「周桂兰,按照补充协议,续租最高只能涨到每月三千九百六十元。」
「你这要求的,是整整十倍!」
「第一年的实际支出就超过六十万,这叫没涨多少?」
周桂兰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她一天流水那么高,三万六根本不算什么!」
「三年前她穷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是我救了她。」
「现在她一个月赚那么多,我只想跟着沾一点光,有什么错?」
「她宁可搬走,也不肯让我这个老太太过几天好日子,她就是个白眼狼!」
她把这十倍的敲诈,包装成了我应该给她的「养老回报」。
调解室外,几个开店的邻居听见后,纷纷凑进来帮腔。
「小林啊,你现在生意这么好,换地方肯定伤元气。」
「周阿姨以前确实帮过你,涨点租金就当报恩了。」
隔壁餐馆的老板苦口婆心地劝我。
「三万六是高了一点,你跟她讲讲,降到两万不就行了?」
「做生意最怕搬店,你别为了赌气把自己的招牌毁了。」
对面的花店老板娘也跟着附和。
「老人家说话难听,但心不坏,你一个年轻人多忍忍。」
「店里的老客认的是这个位置,不是你这个人。」
「离开这条街,你未必还能有现在的生意。」
甚至有人劝我放弃诉讼。
「你真拿走一百万,周阿姨还有活路吗?」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把事做绝。」
所有人都在要求我承担损失,要求我大度。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替我支付这十倍租金。
我没有解释,也没有争吵。
我站起身,把那份新合同直接推到众人面前。
「既然你们都觉得三万六不贵,那这间铺子让给你们。」
「谁愿意签,我现在就退出。」
刚才还在劝我忍一忍的人,瞬间全部变成了哑巴。
隔壁餐馆老板尴尬地搓了搓手。
「我们的生意怎么能跟你比?」
我当即反问。
「所以,因为我把生意做起来了,就活该被人涨十倍租金?」
没有人回答。
周桂兰见状,反而更有底气了。
她觉得我已经在这里经营了三年,客源在这里,装修在这里,搬迁必然带来巨大损失。
她笃定我不敢走。
她双手抱胸,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三万六,一分钱都不能少。」
「你要是不签,合同到期就给我滚。」
「但你想清楚,你今天从这里出去,以后哭着回来,我也不会再给你这个价!」
我看着她那副吃定我的嘴脸,没有继续谈判。
我早已为最坏的结果做好了准备。
我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拍在交接单上。
「不用等合同到期,我已经搬空了。」
「员工工资照发,预付订单照做,能移动的设备全部转移。」
「固定装修我已经请第三方清点完毕,商铺按合同约定恢复原状。」
邻铺的老板们面面相觑,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网红店而已,离开这个位置什么都不是。」
周桂兰接过钥匙,冷笑着问我。
「真不租了?」
我看了最后一眼这间我亲手盘活的铺子。
「不租了。」
「这十倍租金,谁爱交谁交。」
她以为我放弃的是一间离不开的旺铺。
可她不知道。
这间铺子之所以旺,从来不是因为这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