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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嘴里全是血腥味。
气管插管留下了伤口,咽一次口水,喉咙就疼一次。
我妈趴在床边,听见动静,马上抬头。
她眼睛肿着,头发也乱了。
“书礼。”
她握住我的手,眼泪直接掉下来。
“医生说,再晚五分钟,你就会脑死亡。”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把脸贴在我手背上,肩膀一直抖。
转进普通病房的当天下午,门开了。
姜絮提着保温桶进来。
衣服没换,眼下泛青。
她把东西放好,径直走到床边,伸手碰我的额头。
我偏开脸。
她的手停在半空,随后自然地收回去。
“还在生气?”
她坐下,声音低缓。
“别生气了,书礼。明昭也是为了你好。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难受,但是扛过去就好了。”
我妈猛地站起来。
“他差点死了!”
姜絮看向她:“阿姨,您先冷静。”
“你把他救命的药换成香水,还叫我冷静?”
我妈抓起床头的密封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只药罐。
“你当初说会照顾好他的,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姜絮没有辩解。
她起身,朝我妈低下头。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她说得太诚恳,连护士都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可张主任以前说过,书礼的病有一半来自心理因素。他太依赖药,也太依赖我。明昭在国外进修过心理辅导,他只是想帮书礼脱敏。”
我妈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姜絮没有躲。
她脸上多了一道掌印,语气仍旧平稳。
“只要您能消气,再打一下也可以。但我们没有害他。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谋杀从她嘴里绕一圈,就成了良苦用心。
她重新坐下,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梨汤。
“熬了两个通宵,温度刚好。”
我盯着她,攒足力气开口。
“我们分手。”
声音很哑,却足够清楚。
姜絮拿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片刻后,她笑了笑,伸手摸我的脸。
我再次避开。
“又说气话。”
她拿起水果刀,慢慢削皮。
“婚礼只是推迟,不是取消。明昭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我们这时候举行婚礼,他会受刺激的。”
苹果皮垂到桌边,没有断。
“你一向善良懂事,不会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吧?”
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跳出裴明昭的名字。
她立刻接通。
“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放下苹果,起身拿起包。
“物业还没去?你先离远点,别让水喷到你。我十分钟到。”
挂断后,她替我拉好被子。
“你先冷静。等你情绪稳定,我们再谈婚礼。”
我看着她走出病房,没有挽留。
门刚关上,主治医生便拿着检查报告进来。
他看了我妈一眼,拉过椅子。
“有件事,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他将肺功能报告放到床头。
“这次缺氧时间太久,气道损伤已经不可逆。以后发作会更急,普通急救药可能压不住。”
我妈扶住床沿。
医生停了几秒。
“下一次再遇到同样的刺激,他可能等不到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