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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絮被送进医院,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让人把那条街还给原来的商户。
画室的合同也恢复了原样,可我没有再回去。
一个月后,我带着母亲离开了小镇。
后来,姜絮变卖了公司大部分产业。
她遣散身边的人,退出董事会,把得到的钱全部捐给了治疗罕见呼吸道疾病的慈善基金。
基金以我的名字命名,又被她亲手改掉。
因为律师告诉她,我不想和她再有任何关系。
她切断了和原来圈子里所有人的联系,独自回到我们曾经住过的公寓。
那里的摆设还和我离开时一样。
衣柜里留着我没带走的旧衣服,玄关还放着我穿过的拖鞋。
她不许任何人动,也一步都不肯走出去。
秘书担心她出事,强行带心理医生上门。
医生诊断她患上了重度惊恐障碍,并伴有幻觉。
每天深夜,她都会从梦里惊醒。
她觉得屋里的空气正在一点点消失,胸口像被堵住,无论怎样张嘴,都吸不进一口气。
她从床上滚到地上,抓着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伤口。
医生试图拉开她的手,她却哭着挣扎。
“别救我。”
“书礼当时也是这么疼的。”
她望着空荡荡的客厅,一遍遍朝根本不存在的人伸手。
“对不起书礼,我好难受。”
“原来这么痛”
有时她会在惊恐和缺氧中短暂昏厥,醒来后却拒绝治疗。
保姆收走了所有可能伤到她的东西,可她收不走她的记忆。
曾经我每一次向她求救,都成了扎回她身上的刀。
她余下的人生,困在那间公寓里。
没有人原谅她,也没有人再等她走出地狱。
裴明昭也没有逃过。
姜絮撤回了给他的一切,又向法院提交了他转移财产和恶意欠债的证据。
债主堵上门后,他失去了房子,也失去了女儿的抚养权。
为了还债,他进了一家化工厂。
半年后,工厂发生粉尘泄漏。
他没有及时戴上防护设备,肺部受到重创,被诊断为不可逆的重度尘肺病。
他躺在病床上,每一次呼吸都伴着血沫。
他求医生救他,可医生只能摇头。
那个曾经用香水逼我窒息的人,最后连一口完整的空气都成了奢望。
这些消息,是律师发到我邮箱里的。
我只看了一次,便全部删除。
那已经不是我的人生。
离那座城市两千公里外,我在大理重新开了一间画室。
院门朝着洱海,墙上挂着孩子们的画。
母亲在后院种了花,每天和邻居一起去买菜。
春天到来时,我的复查结果终于稳定。
我摘下戴了多年的口罩,坐在院子的藤椅上。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花香。
我慢慢吸气,空气进入肺里,没有疼痛,也没有恐惧。
周医生端着一杯温水走到我身边。
她没有催我吃药,也没有问起从前,只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天空。
“在看什么?”
我接过水,抬起头。
“没什么。”
停了几秒,我笑着说:
“只是觉得,这片自由的天空,真的很美。”
曾经那个依附着别人、靠虚假氧气活着的宋书礼,已经死在了过去。
现在的我,每一次呼吸,都属于自己。
这不是谁的恩赐。
是我的骄傲,也是我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