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赘婿,我洗过老婆的内衣,刷过小舅子的球鞋。
他们榨干我二十万血汗钱时,我妈正躺在医院等救命。
我撕碎入赘协议,看着岳母扭曲的脸说——
"从今天起,你们跪着还。"
........
闹钟响的时候是五点半。
我按掉手机,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才下床。
储物间的门推开一条缝,客厅里空荡荡的,岳父岳母还没醒。
我轻手轻脚钻进厨房,先把粥熬上,然后开始收拾昨晚的碗筷。
三年前入赘那天岳母赵丽华拉着我的手说家里缺个勤快人。
她说小雅娇生惯养不会做家务,你是女婿,多担待点。
我点头说好,以后这就是我的家了。
后来这个担待就变成了全部。
做饭洗衣拖地擦窗,买米买油交水电费,全是我的活儿。
三年下来光衣服我大概洗了三千多件,光袜子搓了两千多双。
小舅子林杰每次回来住,换下来的袜子直接扔在卫生间地上。
这天林杰又来了,我蹲在地上给他搓袜子的时候他在客厅打游戏喊我端水过去。
我说马上来,手里的肥皂泡还没冲干净。
他就跟他妈告状,说我磨磨蹭蹭不把他当回事。
赵丽华把我叫到客厅训了二十分钟。
你知道小杰在外面跑销售多辛苦吗,你不知道心疼人。
林杰搬来一箱旧鞋让我刷,说是客户送的样品。
我刷了一下午,十二双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刷完了他说姐夫手艺不错,以后有活儿还找你。
这话他说了三年,找我干的活儿从刷鞋变成了刷墙。
林杰谈了个女朋友想开奶茶店,租了个铺面要装修。
赵丽华说你姐夫闲着呢,让他去给你干。
我没吭声,周末去了。
搬水泥扛沙子贴瓷砖刷乳胶漆,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九点。
林杰在旁边跟女朋友拍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是"新店装修,累并快乐着"。
快乐的是他,累的是我。
干完那天我腰都直不起来了,脊椎咯吱咯吱响。
赵丽华问我干得怎么样,我说还行就是有点累。
她撇嘴说年纪轻轻干点活就喊累,小杰在外面谈生意才叫辛苦。
我回到储物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弯弯曲曲的像条河,三年了我每天睡在它底下。
手机响了,我妈发来一条语音问我最近好不好。
我说挺好的妈,单位忙,下个月回去看你。
她说你忙你的别惦记我,妈身体好着呢。
那声音沙沙的,分明在咳嗽。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的腰还是疼的。
蹲在卫生间搓赵丽华内衣的时候,每搓一下腰眼都抽着疼。
赵丽华在外面喊今天粥怎么这么稀,你偷工减料了吧。
我说没,水放得跟平时一样多。
她进来厨房看了一眼,拿勺子搅了搅,说这还不稀你自己看看。
我低头看,其实跟每天一样,但我没反驳,重新给她熬了一锅。
端着新粥出去的时候她在跟林雅打电话。
你那个弟弟真出息,奶茶店下个月就开了,到时候让他姐夫去帮忙看店,反正他周末也没事干。
电话里林雅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赵丽华笑着说行了我知道了,你让他勤快点别偷懒就行。
她挂了电话看见我端着粥站在那儿,说愣着干嘛放下啊。
我说好,她又说去菜市场买条鲫鱼,你爸晚上想喝汤。
我口袋里就剩几十块零钱,大鲫鱼十八小鲫鱼十二,我买了条十二的。
下午我在厨房杀鱼的时候邻居张阿姨来串门。
她看见我在刮鱼鳞,笑着跟赵丽华说你家女婿真能干。
赵丽华摆摆手说能干什么呀,也就这点用处了。
张阿姨说现在年轻人愿意干家务的不多了。
赵丽华哼了一声,他住我们家吃我们家,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
刀背磕在鱼身上,声音闷闷的。
那天晚上林建国喝了汤没说好也没说坏,把碗推过来让我再盛一碗。
我起身去盛汤,路过赵丽华身边时她压低声音说了句。
小雅那个朋友李总,做工程的,听说条件特别好,要是能成……
我没听清后面的话,脚步顿了一下,她看我一眼就没再说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里我妈那条语音听了三遍。
她说没事,可后面那几声咳嗽压都压不住。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鱼鳞刮下来的声音。
沙沙的,一片一片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