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书生柳无痕站在台上,面带微笑,折扇轻摇。
台下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注定不对等的对决——血劫四重,对灵劫一重。
“柳公子,”擂主独眼壮汉的声音有些发干,“您已入灵劫,按规矩……”
“生死台的规矩,是生死自负,不论境界。”柳无痕温和地打断他,目光落在楚昭身上,“柳某与楚兄公平一战,有何不可?”
独眼壮汉语塞。确实,生死台从不论境界高低,只论生死。但灵劫境下场,对血劫境,这已经不是战斗,是屠杀。
楚昭握紧秋水剑,指节发白。
他能感觉到柳无痕身上那浩瀚如海的灵力,能感觉到天地灵气在对方周身流转、共鸣。这就是灵劫境——灵与天地合,举手投足皆可引动天地之力。
“楚兄,”柳无痕含笑拱手,“请。”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身形如清风拂过,瞬息间欺至楚昭身前!折扇合拢,扇骨如剑,点向楚昭眉心!
快!
比鬼叟更快,比血玫瑰更快!
楚昭瞳孔骤缩,秋水剑本能上撩,剑锋与扇骨相击。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楚昭只觉一股磅礴巨力自剑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迸溅,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噗——”
一口鲜血喷出,五脏六腑都像移位般剧痛。
“一招!”
“灵劫对血劫,果然碾压……”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柳无痕收扇,看着挣扎起身的楚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咦?竟能接我一击而不死。”他微笑,“楚兄果然不凡。”
楚昭拄剑站起,抹去嘴角血迹。吞劫之力疯狂运转,吞噬着侵入体内的灵力,修复伤势。但灵劫境的灵力太过精纯、磅礴,即便以吞劫道体的霸道,也需数息才能完全炼化。
“再来。”他低喝,眼中金芒暴涨。
柳无痕笑容不变,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折扇展开,扇面泛起蒙蒙青光,每一根扇骨都化作利刃,带起漫天青光,如暴雨倾盆,笼罩楚昭全身!
“青罡扇影!”
台下有人惊呼。
“柳家的家传绝学!灵阶下品功法!”
“完了,楚昭必死……”
青光如潮,淹没了楚昭的身影。密集的撞击声如雨打芭蕉,连绵不绝。擂台地面被青光斩出道道沟壑,石屑纷飞。
三息。
青光散去。
楚昭单膝跪地,衣衫尽碎,身上遍布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但他依旧握着剑,剑尖抵地,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
“嗯?”柳无痕挑眉。
他这一式“青罡扇影”,便是同阶灵劫修士,也少有人能硬接而不死。这少年,居然撑住了?
楚昭缓缓抬头,眼中金芒如焰。
“就这点本事?”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柳无痕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看来,柳某小瞧楚兄了。”他合上折扇,周身气息陡然攀升,“既如此,便让楚兄见识一下,何为灵劫。”
他抬手,虚空一按。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楚昭头顶凝聚成一只青色大手,方圆三丈,遮天蔽日!大手缓缓压下,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擂台地面寸寸龟裂!
“灵元大手印!”
“灵劫境神通!引动天地灵气,化虚为实!”
“这一掌,楚昭绝无生路!”
楚昭抬头,看着那缓缓压下的青色大手,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躲不开。
这一掌锁定了他周身气机,无论逃向何处,都会落下。
只能硬抗。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胸膛处,九道劫纹骤然亮起,金光璀璨,透体而出!一股古老、苍茫、霸道的气息,自他体内苏醒。
吞劫道体,开。
“吼——!”
楚昭仰天长啸,啸声如龙吟,震得整座生死台都在颤抖!他周身金光大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血劫四重的桎梏,达到血劫五重、六重、七重……最终,定格在血劫九重!
半步灵劫!
台下,一片哗然。
“临阵突破?!”
“不,不是突破!是秘法!燃烧精血的秘法!”
“可这也太夸张了!从血劫四重直接到九重?”
柳无痕眼神一凝。
“燃烧精血,强行提升境界?”他摇头,“楚兄,此乃饮鸩止渴。此战过后,你根基必损,终身无望灵劫。”
楚昭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秋水剑,剑身金光流淌,与劫纹交相辉映。
而后,一剑斩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玄奥的变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劈。
但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凝聚了吞劫道体强行吞噬、炼化的磅礴劫力,凝聚了四十九场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杀意。
剑光,化作一道金色匹练,逆天而上,斩向青色大手。
“螳臂当车。”柳无痕轻语,手掌虚按。
青色大手轰然落下,与金色剑光对撞。
“轰——!!!”
巨响震耳欲聋,狂暴的气浪以擂台为中心炸开,席卷全场!离得近的观众被气浪掀飞,惨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烟尘冲天,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谁赢了?”
“肯定是柳无痕!灵劫对血劫,毫无悬念!”
“可楚昭那一剑……”
烟尘缓缓散去。
台上,柳无痕站在原地,衣袍猎猎,纤尘不染。但他脸上,已无半分笑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淋漓。
而对面,楚昭拄剑而立,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他还站着,胸膛起伏,眼中金芒未散。
青色大手,碎了。
被那一剑,斩碎了。
“好剑。”柳无痕看着掌心血痕,缓缓道,“好一个吞劫道体。”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血劫境,正面击碎了灵劫境的神通?
这怎么可能?!
楚昭喘息着,吞劫之力疯狂运转,吞噬着空气中残留的灵力,修复着几乎崩溃的身体。刚才那一剑,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若非吞劫道体强行支撑,他早已倒下。
但他知道,还不够。
柳无痕只是受了点轻伤,而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楚兄,”柳无痕抬起头,眼神变得冰冷,“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值得我全力出手。”
他松开折扇,双手结印。
天地灵气再次汇聚,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浩瀚。他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座青色山峰的虚影,巍峨、厚重,镇压四方。
“青山印。”
柳无痕低喝,双手前推。
青色山峰虚影轰然飞出,迎风便涨,化作十丈大小,携万钧之势,朝楚昭碾压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炸裂,擂台寸寸崩碎!
这一击,已超越了灵劫一重的极限,触摸到了灵劫二重的门槛!
楚昭瞳孔骤缩。
他知道,自己接不下这一击。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秋水剑上。剑身嗡鸣,金光大盛,九道劫纹从他胸膛剥离,缠绕在剑身之上,化作九道金色锁链。
而后,他举剑,对准了那碾压而来的青山。
就在此时——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擂台上空响起。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喧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碾压而来的青色山峰,停在了楚昭头顶三尺之处,再也无法落下。
柳无痕脸色一变,抬头望去。
擂台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袭白衣,面覆轻纱,身姿窈窕,静静站在那里。她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笼中烛火摇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你是谁?”柳无痕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青山印,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而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灵劫五重以上的强者。
“滚。”
白衣女子开口,声音冰冷。
柳无痕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却见女子抬眸,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柳无痕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身后的青山印虚影,轰然崩碎。
“你……”柳无痕骇然。
“三息之内,消失。”女子淡淡道,“否则,死。”
柳无痕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对楚昭拱手道:“楚兄,今日到此为止。他日有缘,再领教高招。”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台下观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的白衣女子,眼神惊惧、敬畏、好奇。
这女子是谁?竟能一眼逼退柳无痕?
楚昭看着白衣女子,没有说话。
女子转过身,看向楚昭。面纱下,一双清冷的眸子,如寒潭深水。
“还能走么?”
楚昭点头,拄剑站直身体。
女子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台下。楚昭深吸一口气,吞下几颗疗伤丹药,跟了上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人敢拦。
走出生死台,穿过黑市,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
女子停步,转身,摘下面纱。
月光下,是一张清丽绝伦的容颜,眉如远山,眸若秋水,正是白素。
“白姑娘。”楚昭拱手。
“你太莽撞了。”白素看着他,眼中带着责备,“柳无痕是柳家嫡子,灵劫一重修为,你以血劫四重硬撼,若非我及时赶到,你已是一具尸体。”
“多谢。”楚昭道。
“谢就不必了。”白素叹了口气,“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
“就是现在。”白素转身,“你的伤,路上再处理。”
楚昭没再多问,默默跟上。
白素提灯在前,楚昭在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夜色笼罩的国都。白素似乎对路径很熟,专挑偏僻小巷,避开巡夜的城卫军。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城西一处破败的宅院前。
宅院很大,但荒废已久,墙垣坍塌,杂草丛生,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环锈迹斑斑。门楣上挂着一块残破的匾额,隐约可见“林府”二字。
“这是何处?”楚昭问。
“三百年前,国都第一世家,林家的祖宅。”白素推门而入,“也是……云曦圣女当年,在天风国的落脚之处。”
楚昭心头一震,迈步跟上。
宅院内,荒草过膝,残垣断壁,一片凄凉。月光洒落,映照出断壁上的焦黑痕迹,似曾经历一场大火。
白素提灯走在前面,穿过前院,绕过回廊,来到后院一处保存尚完好的阁楼前。
阁楼三层,飞檐斗拱,虽已破败,仍可见当年气派。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三个古篆大字:
“听雨楼”
“听雨楼……”楚昭喃喃。
“当年云曦圣女游历至此,暂居林家,最爱在此楼听雨。”白素推开木门,尘埃簌簌落下。
楼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皆已腐朽。唯有靠窗的书案,还算完好,上面摆着一盏积满灰尘的油灯,一方砚台,一支毛笔,以及……一卷摊开的书册。
楚昭走到书案前,拂去灰尘。
书册泛黄,纸质脆弱,似乎一碰就会碎。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那是一行娟秀的小楷:
“丙午年,三月初七,雨。又梦见他了。他说,等我。”
楚昭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丙午年。
三月初七。
雨。
又梦见他了。
他说,等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这是……云曦的日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是。”白素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荒芜的庭院,“三百年前,云曦圣女在此居住三月,每日在此楼听雨、读书、写日记。林家大火后,此楼侥幸未毁,这卷日记,也得以保存。”
楚昭缓缓翻动书页。
日记的内容很零碎,大多是些日常琐事,偶有修行感悟。但每隔几页,就会出现那个“他”。
“三月初十,晴。今日练剑,忽有所悟。他说过,剑道贵纯,心诚则灵。”
“三月十五,阴。林家送来请柬,邀我赴宴。推了。不想见人,只想听他说话。”
“三月廿一,雨。又下雨了。他说,最喜欢听雨声。若他在,该多好。”
“四月初三,晴。收到师尊传讯,让我回宫。不想回。这里,有他的气息。”
“四月初八,雨。决定明日启程。他说,等我。我会回来,一定会。”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深重,几乎透纸背:
“等我回来。若你不在了,我便让这天下,为你陪葬。”
楚昭的手,停在最后一页。
他能感受到,写下这行字时,那个女子的决绝、疯狂、与无尽的悲伤。
“他……是谁?”他问,声音干涩。
“不知道。”白素摇头,“云曦圣女一生清冷,从未与任何男子亲近。林家大火后,这卷日记被发现,世人方知她心中藏着一个人。但那人是谁,是生是死,是人是鬼,无人知晓。”
楚昭沉默。
他看着那行字,看着那娟秀却疯狂的笔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你带我来此,就为看这卷日记?”他问。
“不止。”白素转身,看着他,“楚昭,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楚昭抬眼,对上白素的目光。
“我是楚昭。”
“只是楚昭?”
“只是楚昭。”
白素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容苦涩。
“好,那我再问你。三百年前,你在何处?”
楚昭心头一紧。
“三百年前,我尚未出生。”
“是么?”白素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那你为何,与这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她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卷,缓缓展开。
画中,是一个男子。
青衣,黑发,负手而立,遥望天际。他的容颜俊朗,眉眼深邃,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沧桑。
楚昭的呼吸,停滞了。
画中男子,与他有七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
是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眼神——画中男子的眼神,沧桑、深邃,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而他的眼神,是年轻的、锐利的,带着血与火的痕迹。
但那张脸,那五官,那轮廓……
“这画,从何而来?”他听见自己问,声音飘忽。
“听雨楼,暗格。”白素指向书案下方,“林家大火后,我父亲——也就是国主——曾派人搜寻此楼,在一处暗格中发现了这幅画,与那卷日记放在一起。画上没有落款,没有题字,只有背面,写了一行小字。”
她将画卷翻过来。
背面,果然有一行娟秀小字:
“赠君。望君,莫忘。”
笔迹,与日记上的,一模一样。
是云曦的字。
楚昭看着那行字,看着画中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漆黑的深渊。
白衣女子凄厉的哭声。
“活下去……”
“等我……”
“若你不在了,我便让这天下,为你陪葬……”
无数声音,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定格在那双含泪的眸子。
“我是谁……”
他喃喃自语,踉跄后退,撞在书案上。
书案摇晃,那盏积满灰尘的油灯,啪嗒一声,摔落在地。
灯盏碎裂。
灯油流淌。
一点火星,溅在散落的日记上。
“呼——”
火焰,燃起。
楚昭猛然惊醒,俯身去扑火。但火焰蔓延极快,瞬间吞噬了日记,吞噬了画卷,吞噬了整个书案。
“不——!”
他嘶吼,伸手去抓那燃烧的画卷,却只抓到一片灰烬。
火焰跳跃,映照着他苍白的脸,映照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茫然。
白素静静看着,没有阻止。
她看着楚昭跪在火前,看着火焰将一切焚烧成灰,看着他的背影,在火光中颤抖。
许久,火焰熄灭。
书案化为焦炭,日记与画卷,灰飞烟灭。
只余一地尘埃。
楚昭跪在尘埃中,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为什么……”他嘶哑道,“为什么要烧了……”
“因为,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白素轻声道,“因为,有些人,忘了,或许更好。”
楚昭缓缓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告诉我。”他说,“告诉我,我是谁。”
白素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三百年前,云曦圣女在此停留三月,等一个人。但那人,没有来。后来,圣女渡劫失败,天宫坠渊,一切都成了谜。”
“这幅画,这卷日记,是唯一的线索。现在,线索断了。”
她走到楚昭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楚昭,你听着。无论你是谁,无论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那都是过去。现在的你,只是楚昭,只是那个从黑渊爬出来的少年。你的路,在前面,不在后面。”
楚昭沉默。
他看着白素清澈的眼眸,看着那双眼中,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那个少年,眼神茫然,痛苦,却又带着一丝不屈的火焰。
“我的路……”他喃喃。
“是,你的路。”白素起身,朝他伸出手,“百宗纳新在即,你的对手,是当世天骄,是宗门真传,是那些想要你命的人。你没有时间,沉溺在过去。”
楚昭看着那只手,许久,缓缓握住,站起身。
“这处宅院,我会派人封锁。”白素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楚昭点头。
“还有,”白素看着他,认真道,“从今日起,你绝不能再动用全部劫纹之力。柳无痕已看出你是吞劫道体,此事瞒不了多久。在你有足够实力自保前,必须隐藏。”
“我知道。”楚昭道。
“另外,”白素顿了顿,“暗影楼的人,已经混进了国都。柳无痕,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楚昭眼神一凝。
“你是说……”
“柳家与暗影楼,素有勾结。”白素淡淡道,“柳无痕今日对你出手,未必是单纯的好战。他可能,是奉命来试探你,或者……杀你。”
楚昭握紧拳头。
“我该怎么做?”
“变强。”白素转身,走向门外,“在百宗纳新开始前,变得足够强。强到,无人敢动你。”
楚昭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两人走出听雨楼,走出林府,走入夜色。
身后,荒宅寂寂,焦痕犹在。
三百年前的秘密,随着那场火,化为了灰烬。
但有些东西,烧不尽。
比如记忆。
比如执念。
比如,那双含泪的眼眸。
楚昭抬头,望向夜空。
残月如钩,星光寥落。
“等我……”
他低语,声音飘散在风中。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
“我会找到你。”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