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马踏响 > 第5章 往事
  孔径处理好了之后,才有些恼怒地看他:“你怎么会受伤?”
  “难不成事情败露?”王泽然和孔径问出这段话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谢逸黑眸敛了下来:“没,人已经死了。”
  两人的心从嗓子眼终于捏在了手中,缓缓吐气。
  ……
  子时,郭嘉祥才从玉香楼回来。
  钟杏艳自当将一切都打点好了,那些人都是得了封口费,应当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郭嘉祥心里藏着事,想着刚才的事情。
  “我想见瑛姬。”郭嘉祥将一袋钱放桌上,罗姨眼光闪了闪,罗姨自当是很心动的,可自己早上又得了那些封口费,现在只觉得懊恼,应该将人留住,多留一些时候,说不定捞的会更多,只是这钱谁不要谁就是傻子。
  “她昨夜有些失眠,现在还在睡呢。”罗姨道,但眼睛却盯着那袋钱。
  郭嘉祥闻此,拿着那袋钱转身离开,罗姨立马挽住他的胳膊,绿色的绣帕轻轻地拂在他的脸上,郭嘉祥觉得有些痒,有些嫌恶的想逃离这里。
  这话说的悄悄切切:“郭大人,又不是她一个女人,这儿还有许多美女呢。”
  郭嘉祥:“放手。”罗姨听了其中有些冷漠的口语,只好放手,自己还有些懊悔。
  郭嘉祥走回家中,黑夜弥漫,只见一位女子跪在自己的家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全是湿答答的,胳膊上有一处还在往外冒血,往近了些看,那人竟是自己的表妹——瑛姬。
  郭嘉祥赶忙扶起人来,瑛姬全身颤抖,连腿也是软的,实在是站不起来。
  瑛姬只将头埋的很低,口里含糊不清的喊着:“郭夫人,对不起,对不起!”
  郭嘉祥用手撩开她眼前的湿发,哄道:“我是表哥,郭嘉祥。”
  夜色更黑,许多人家已经歇了灯,外面只是黑乎乎的一片,夏日的夜晚也格外的热,但偶尔还会带来一丝清风,但在瑛姬看来,这些风不过是更进一步剜伤而已。
  两人在门口坐了许久,郭嘉祥此刻才知道,原来昨夜的一切都是做戏,没改的还是没有改,眼中多了一些别样的情绪。
  “抱歉,你受苦了,我替杏艳向你道歉。”郭嘉祥眼中情绪复杂,有些哀叹开口。
  “我怎敢生夫人的气?只是日后就要在郭府做奴婢,心中有一些不甘而已。”瑛姬将手中的卖身契和赎身契放到郭大人手中。
  “你怎么能做奴婢?今后你是郭府真真的表小姐。走,随我进去。”郭嘉祥扶起她。
  钟杏艳心中畅快,这事也就算是完了,青楼女子难道还打得赢这么多侍卫?反正逃不过一死,只觉得心中实在畅快的很。
  听闻郭嘉祥回来了,连立马跑出来迎接:“夫……”一个君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看见旁边的少女,那不是瑛姬又是谁呢?
  郭嘉祥一脚略过她。
  “将所有人召集门口。”
  钟杏艳像是石化一般,呼吸似乎都停止了,旁边的奴婢来扶,她只觉得现在有些冷,腿像被绑上了千斤重一样根本动不了。
  片刻,所有人都集结完毕,钟杏艳也站在自己夫君旁边距离一丈的位置,微微低下头。
  “今后,瑛姬就是我们郭家的表小姐,与夫人同为尊,要像尊敬夫人那般尊敬她,都听明白了吗?”
  “是。”
  那些话都淡淡的涌入了钟杏艳的耳朵,只觉得身子一软,旁边的奴婢扶住她。
  心中只想着: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郭嘉祥又派了一些人到瑛姬的院子,院子里只有一棵树,有些荒芜,但又种种都摆放齐全,该缺的都不缺。
  “你明日想买什么就拿去买。”郭嘉祥给了她几张银票和一袋钱。
  瑛姬抿了抿唇道:“谢谢。”
  郭嘉祥实在高兴,之前瑛姬对他的态度实在算得上冷淡,甚至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的。
  等到回到房间时,钟杏艳至此都没有想到法子,怕是夫君对她又会疏离许多的,可有什么办法呢?都怪那些侍卫全都是废物,可是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那些侍卫也是受过训练的,难不成……
  突然门外走近一个人,郭嘉祥脸微微沉下,眼中更是翻涌的情绪。
  “嘉祥,我……”
  “钟杏艳,我对你也算是相敬如宾,尽管你对我……”郭嘉祥叹息一声,闭了闭眼,片刻开口:“我与你说的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当年我们分明有错,你这样实在让我难以愧对姨母。”
  许多年许多年了,当年瑛姬的名字叫夏曦,当时才只有六岁,胖乎乎的,矮墩墩的,看起来就像福娃一样可爱极了,夏曦的母亲郭梅梅患了心疾,傍晚总是心疼难抑,郭梅梅当时因为要与另一个没钱的臭小子成婚,家里不同意,郭梅梅竟然与那位没钱的穷小子私奔,两年后就诞下了这个小女孩,夏邑希望小女孩如夕阳一般美丽,五年里夏邑与夫人如胶似漆,当时两人都觉得没钱可以,只要彼此相爱就好了,可夏邑生活了几年之后才发现没钱是真的寸步难行,之前的生活他都可以没钱度过,可现在她有了宝贝女儿和自己相爱的夫人,他决定要出外打拼,而这一切也是在那一天改变了。
  郭梅梅希望他不要走,甚至在地上恳求他,希望他不要离开。
  夏邑当时明明放下包袱不准备离开了,可是当晚,郭梅梅心疾第一次发作,他连夜背着夫人到各处大夫那里敲门,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他开门,就算开门的那些人也是先说价钱,而此时他没有钱,身上只剩下两个铜板,他才真正的发现穷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他甚至下跪恳求,那些人也不收下他认为他很金贵的膝盖。
  原本家里是有一些钱的,是因为郭嘉祥想要干出一番事业,处处都需要打通人脉,家里的父亲不允许谁再给他钱,觉得这一切他都是拿去浪费,所以家里没有人敢给他钱了,他只好舔着脸来找姐姐,郭梅梅觉得自己亏欠了父母的,没尽到的孝,全都补给了郭嘉祥,不然来看病怎么只会让口袋里只剩下两个铜板?
  背上的郭梅梅:“不必了,此时没有这么疼。”
  两人回了家,夏邑连夜拿着包袱外出,桌上只剩下:等我!
  也是因为夏邑的离开,郭梅梅剩下的两年里忧思过度,气结于心,夜里常常咳出血,夏曦很小便懂事乖巧,不让母亲为她担心,可她究竟也没活过四十岁。
  郭嘉祥仍旧记得他们几个人坐在姐姐的旁边,唯独缺了那个人,她回想起过去很久很久的时光,郭梅梅当年十七岁便被定下了一门亲事,后来那个男人死了,事情风波过去之后,二十岁又定下一门,那个男人也死了,后来便有传出:郭梅梅克夫。自此没有人与她家定亲了,到了二十八岁,才遇见的夏邑。
  夏邑当年第一次进郭府,是给郭府打杂的,郭梅梅第一次见他并没有什么异常,后来她的院子里面有一只猫,不知道是从哪流浪来的,郭梅梅看见他拿出他自己唯一的少许粮食尽数给了猫,自己肚子却咕噜咕噜的叫着,猫很感激的在他脚边蹭着,他第一次笑很好看,那一次也是她唯一心动的一次。
  她第一次感觉今年的夏天特别热,热她的热血滚烫,心脏骤缩,此后,她便悄悄地塞一些东西给他吃,第一次他很懂分寸,没敢接,隔的距离也很远,郭梅梅向前走了半步,夏邑都要往后退很大一步,郭梅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爽朗的笑声一直萦绕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