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祥拍了拍瑛姬的肩膀,语气有些沧桑:“小曦,我有事与你说,你来我书房。”
少女抬步往上走。
防靠墙处有一个画屏,屏前设画案,案上放着文房四宝,画案后方是一个圈椅的扶手椅,房间两侧的架阁放着一些养生,道书,阐教之类的书籍,总的看上去简而不凡,家具布置简洁,款式和花纹也不繁琐,少女感觉心情更好一些。
郭嘉祥坐在画屏后的扶手椅上,少女落座,瑛姬眨巴眨巴眼睛,十分清澈好看的样子。
郭嘉祥满脸笑容,但思绪却空了几瞬,轻声道:“今后你就叫郭曦吧,如何?日后入的也是我们郭家的族谱。”
“我随父姓,我想母亲更希望我随父姓,希望我入夏家的族谱,可是我恨那个男人,我不愿姓夏,就更不要说进夏家的族谱,就叫瑛姬吧。”瑛姬想了想道,语气又透出几丝无奈:“听他们叫这个也听习惯了。”
郭嘉祥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我尊重你的意愿。”
过了片刻,瑛姬看见旁边的郭嘉祥面露复杂的表情。
“有事便说。”
“我也是希望我们家能够和美生活,我希望你与夫人的事情就此翻篇,都是一家人,就该好好生活。”郭嘉祥想了片刻还是说出来了。
瑛姬站起来,淡淡微笑:“只要我先头说的事情,她能够记住,我保证,与夫人井水不犯河水。”
“好,你回去休息吧。”
“我今天带回来的那个人,从此就是我的贴身侍卫,希望您不要赶他走。”
“自然。”
希望能够和美生活井水不犯河水,依我看,怕是难如登天,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我还斗不赢她,那活这么多年也是白活了。
瑛姬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新鲜空气瞬间涌入房间,也扑在了她的脸上,顿时觉得烦闷少了许多,片刻又露出邪魅一笑,近看有些渗人。
瑛姬在房里找了一瓶药,去了侍卫的房间,然而那侍卫确不是张俊清。
侍卫捏起剑,带着几分警惕的眼色,见面前的这位少女是表小姐才惊呼一声:“表小姐?”
瑛姬浅浅的笑了笑:“你今天的伤,是该上药的。”
“多谢表小姐。”
侍卫将药接过,将头埋低了些,似乎是在无声的让瑛姬离开。
瑛姬心想道:郭嘉祥对我怕是也有一些警惕的,在我身边插的眼线或许就是这位侍卫了吧?武功平淡,却又冷漠内敛,很知晓分寸,对人很有分寸感,这种人怕是打死他都不会说出自己主子的秘密,应该是个嘴硬的主。
“那你自己上药吧!”
瑛姬回了自己的房间,并没有去给张俊清药,自己早早便歇下了。
张俊清也明白,这点小伤,不值得拿药来,更不值得她为这点小事分神,他总觉得她要做的事不是这么简单,过了一会就歇下了。
过了几日,钟杏艳也确实没来找她麻烦了,底下的人也将她作为主子来看待,风言风语也慢慢歇下了。
……
紫袍少年慵懒的倚在桌上,指节一搭一搭的敲在桌上,清清脆脆,似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瑛姬,原名夏曦,今十七,未定亲,十一岁被人卖到青楼,十六接客,后被挖到玉香楼,那天是她第一次上台。期间都在青楼里,从未出来过,最先的青楼里面没有有武功的人,只有一个客人,连续接待了他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被挖到了玉香楼,那客人只有一些轻功和扔石头的武功,其他的没什么。前些日子晚上的事情,查到的是一个渔夫救了她,那渔夫好像是学过一些东西的,竟然杀了十多个守卫。后面这姑娘还挺聪明,做了个局,直接坐上了郭表小姐这个位置,最近几天,已经与钟杏艳平起平坐。”
“谢逸,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王泽然轻笑道。
紫袍少年缓慢开口:“嗯?”
“你不是怀疑她吗?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这姑娘没什么动机的。”
谢逸轻飘飘的瞥他一眼。
“阿逸,你之前说她命挺大,什么意思?”孔径思绪已经跑偏。
谢逸思虑片刻,手在桌子上敲的,蓦然停下,若有所思道:“孔径,后日午时,找个办法把她给我约出来,告诉她,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这件事怎么着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
“行。”
……
瑛姬与钟杏艳他们一家人吃饭,桌上只是一些清粥小菜,吃起来又特别爽口,这天气热,喝点儿清粥,心情烦闷都散去好多,吃饱喝足后,端端正正的挺直身板坐着等待他们吃完,他们吃完之后,少女就离开了。
七月了。
“郭……瑛姬,今晚上恐怕要下雨,最好不要出门,换成厚一点的被褥,别感冒。”
“好。”
天气乌沉沉的,似乎将所有的人们都往低气压带,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天气又暗着热,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瑛姬一回房,便看见桌上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书一行字:秋复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在今日,今夜子时必前来。
瑛姬微微抬头,嘴角弯了弯,眨了眨眼睛,深吸口气,缓慢吐出。
这么心急的吗?
张俊清缓慢道:“去还是不去?”轻轻瞥了一下那张纸条,又看向少女。
“当然……”眼前的少女仿佛有些痛苦扶额,缓慢的坐下来仿佛卸掉了她的许多力气,思虑片刻,才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不去。”
让我去我就去,这要传出去了,我得多没面子。况且他要做什么,我不明了?
夜晚子时。
紫衣少年坐在船舱里,只亮起微弱的烛光,黄而暗,修长的手指执一颗黑棋,一只手拖住下颚,侧脸线条更加流畅,鼻梁高挺,一双漆黑的眼眸透亮,慵懒而悠闲,眼中有些不耐烦,看上去又添了一丝不同的气质。
一个时辰过去了。
谢逸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站到船舱头抬头看了看夜空,身姿如松。
片刻之后道:“你真敢啊!”轻声地笑起来,笑声中隐藏的戾气全都被压着慢慢浮起。
……
瑛姬早已经沉沉的睡过去。
……
郭靖宇是驻守边疆的副将,现在,他与诸多兄弟围坐一团,围着一团火,许多人都拿着碗在那里喝酒,郭靖宇脸上从眉骨到鼻梁有一条长长的疤,极其丑陋,但另一半脸,却普普通通,或许是遗传郭嘉祥,郭嘉祥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外貌,钟杏艳当年看上他或许看上他家世吧,但这么多年又不离不弃,或许也有几分爱吧,这些倒真说不清楚。
突然坐着的人,站起来一个人:“郭副将,我再敬一杯。”
郭靖宇听闻,便一口闷。
其实他心中有些烦闷,如今他已经十九岁,寻常人家早就已经娶媳妇了,可他呆在这边疆已有三年,这哪有什么女人?也已经有三年没有回去过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
唉!
“郭副将,主帅招你去营帐,有事要与你商量。”
“好。”
今日喝的酒并不足以让他醉,他走路仍然稳当当的,到了营帐。
一个人突然搂住他,勾肩搭背的笑眯眯喊:“靖宇啊!你想回京城不?”郭靖宇闻此眼中突然闪出几分光,直直的点头,大家见他这个憨样,都哈哈大笑起来。
“皇帝已到花甲,已有下位的准备,这次原本我们是没有机会的,是霍丞相赏识咱们,特地要我们回京城,借着汇报这些年的情况而间接的要我们帮他做事,在他手下做事,只怕我们官位会快速往上升啊!”
郭靖宇十分认真地听完了这些话。
“好,我老黑愿意跟着他。”突然有人开了口。
这位名叫老黑的,也是副将,一大把黑胡子留在下巴,十分猖狂,也十分豪爽,他长相可怖,手段也不一般,没参军之前,他是个囚犯,后来因一些机缘巧合才进了军营,七年便当上了副将,也是十分有能力的。
郭靖宇:“我愿意。”
三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随长风而走,使得那些士兵也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