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镯子碎裂成的样子,闭眼,再也没有醒过来。
“陛、下、驾、崩。”
外面的人已经装模作样的哭了起来,只有皇后一滴泪都没有落,冷眼瞧着这些人,心中只觉得好笑。
而有的人心中已经在开始想兆康帝究竟是将皇位传给了谁呢?
……
“老头死了。”王泽然有几份失落的说。
紫袍少年毫不关心,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
孔径倒是沉着冷静的说道:“我们该注意的是以后的人是谁。”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位嫡皇子吗?——周傅元。
底下的朝臣有的十分不高兴了,实在是这位心地十分残忍,凶暴,做事有些冲动,但又十分谨慎,却唯独少了安抚底下大臣,如今朝上都闹开了花,陛下却在媚鸾殿淫乱。
一场淫乱,花天酒地。
过后,他整理龙袍,龙袍上用鎏金勾勒出来金色的龙,张扬又带着威信,他本身长得十分俊俏,这简直是人中龙凤,龙床上还有一位绝妙的美人,身子裸露,露出雪白肌肤,脸上带着愁态,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情态,让人怜惜,正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他勾唇。
他道:“封美人。”
张美人才露出一个笑容:“谢陛下。”
他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他梦想的那个位子,他嘴角微微勾起。
底下的人虽心有不满,但毕竟是名正言顺,也不好说什么。
“封皇后为太后,郑贵妃为郑皇贵妃,其余嫔妃位太妃……”
底下议论声纷纷升起。
他闭了闭眼,他怒吼一声,底下的人噤声,头埋的更深,一动不敢动,像只鹌鹑。
有人道:“宸妃位数第一,陛下这样难免会让先皇心寒。”说话一板一眼,脸上十分严肃。
这位是李太傅。
这些不过是为宸妃鸣不平罢了。
其实他也不过是在试探他们罢了,臣子辅佐是好事,但这样硬呛的很少,他不该把手伸的这么远,这样会说明他与宸妃私下有联系,这是君王容不得的,君王天生疑心重,他绝不会容忍毒瘤存在。
他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片刻,他笑了。
朝上安静下来。
“好,封宸妃位于宸皇贵妃,次于正一品皇贵妃。”
李太傅道:“陛下……”
“爱卿不必再说。”他一字一句慢慢说,让人只觉毛直立起。
“可是……”
“李爱卿,我初登宝位,还需你多多指教,你该做好臣、子。”话语十分重,警告之意显而易见,他摸着龙椅上雕刻的金色的龙,眼睛是红色的宝石镌刻,他摸着龙的眼睛,眼底正藏着风暴。
“是,但陛下……”
话还未说完,鲜血“滴答滴答”蜿蜒滴在地上,格外明显,有臣子看清了,皇上的旁边射出箭来,黑色的,又短又细,不易发现,所以躲不过去,李太傅双腿跪下,倒在地上。
“抱歉,手滑。”他玩笑的一笑而过。
底下的人颤抖着,汗水豆大的直直落下,突然,有臣子双腿发软跪下,昏过去了,得了陛下的恩准,才有人扶着下去了。
他笑一声:“退朝。”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去。
台上一个两个人的人,突然之间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汗水还密密的铺在脸上,他们拿着袖子给自己扇了扇风,歇息了一会儿,一两个人恢复好体力之后,才把其他的人搀起,走出大殿,一个两个的都说着。
“新皇如此残暴……”
或许真是气急了,如此大言不惭。
旁边有人拉着他嘘一声,朝四周看了看,才拉着他悄声说:“今日之事,恐才是个开头,日后说话都要小心,切不要触了霉头。”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这些事情,所有的皇子和太妃们与一些臣子都去哭丧,外面浩浩汤汤的跪着,全部都着白衣,白布高高飞扬,底下一片哀嚎之声,哭的凄凄惨惨,皇后在那里腰挺的笔直,就连跪下也不失皇后的端庄大气,她在那里小声的抽泣着,拿着白袖子擦着眼泪,可事实上,根本没有眼泪。
她回想起那日的事情,只觉得可笑,又觉得有几丝心酸。
他们可认识了小半辈子啊!就因为……一句搪塞过去的假话,两人便离了心,他就再也不信自己,他们可是儿时最好的伙伴,大一些之后,他们都是人人艳羡的金童玉女,可是现在呢?只觉得这一生她都在过的是很可笑的人生!
她眯起凤眸,抿了抿唇,直直的看着那里。
你说的话,我句句都不信!
哭丧到了夜晚,人们才揉着膝盖离开,膝盖已经快要麻木,有些人都是靠人搀扶着起来的,新帝拉起他的母后。
两人到了荷埝殿,抬脚走进,闻到一笔淡雅的香味,那是荷花荷叶和着秋天的味道,给先皇的丧事又增添了一丝悲凉。
“母后,今后您就是太后了!”心地似乎根本没有那些伤心,看上去甚至比兴高采烈这个词用的还要激昂。
她只淡淡含糊的“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她根本不想管这些事情,只希望能够平淡的过完这一生,看到皇帝儿孙满堂,一家子人其乐融融,他并不担心他儿子走先皇的老路,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是个心狠手辣,一切主意都随兴趣而起,若是逆了他的意,杀了便好,这些年,早就看明白了。
她叹息一声才道出:“皇帝,你今日做的太过了。”有些语重深长,又带着其他的情绪。
将头转了转,移了一边,有些横道:“我给过他机会的,他又如此,儿子没有办法。”
她没有答话,将眼眸垂了垂,睫毛有些轻颤,轻声的说着:“本宫乏了,皇帝也很累了,回去休息吧!”语气中止不住的疲惫。
他道:“儿子退下。”
她抬头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她知道,若是一切都顺着他的意思来,或许……
周家的所有的一切,都会换主。
她坐在梳妆台前,抚了抚自己的鬓发,看着鬓间有些许白发,很平静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她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知道自己老了,也确实没有力气再去翻起什么新的浪了,就算再去做那些事儿,也不过是在蹉跎岁月吧,随后宫那些女人造。
许久之后,她才喃喃道:“老了!”许久,她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做皇后学的端庄,又仿佛看到了儿时的自己天真浪漫的样子,时光蹉跎了半生,终究没能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还是有遗憾的!
皇帝出了门,门外守夜的侍卫提着灯笼在巡逻。
皇帝嘱咐了几句:“走的时候脚步轻些,太后睡眠浅,别误了她的清梦。”随后看了看荷埝殿,总是垂着脑袋离开。
他知道,他的母后不会插手这其中的事情了,他没有一些垂头丧气,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也从未参与过这些事情。
那就如她所愿,安度晚年。
侍卫很恭敬的遵着礼仪,应了一声,领头的侍卫让那些侍卫都脱了鞋子在外面走,不许发出任何声响。
满脸皱纹的嬷嬷说:“太后娘娘,外面没有声音了。”她弓着背,脸上布满了皱纹,头上的青丝也不知有几根。
“快睡个安稳觉吧!”
她应一声,躺在床上。
仿佛若有所思。
“皇帝还是爱护您的,他知道你所愿的事情,今后你可以好好活出另一番模样。”
她没有答话,嬷嬷也没有期待她回话,因为两人就是交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