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少年坐于窗前,一抹月华落于肩头,还一只手搭在窗栏上,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有些无聊的在那里靠着,有一种少年人意气风发,却又带着丝丝颓废的样子,这是初开情花的少女们最喜欢的样子。
只听他淡淡的道:“谢老头怎么样了?”眼睛却没有落在哪一处,有些闭着眼的样子,似乎有几分累。
对面的王泽然脸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细汗,手上那把标志性的花扇子正不停的给自己扇着风,也不是平常的儒雅,只像一个孩童,热得极了,猛扇着风。
他道:“你不是说这个还好,你一说这个,可把我给气惨了。”
孔径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了?”将一些坏消息在脑袋里面都过了一遍,越想脑袋越觉得疼。
他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道:“那老头还真是好,听闻你请旨重操军队,气的当天晚上就吐了,你那个想当姨娘的代弯夜里认真照顾,一刻也不曾放松警惕,那老头儿昏了好几天,脸上憔悴的很,胡子拉碴的,还冒出了许多白发。”
他的扇子越扇越急:“最气人的是,也不知他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我与你经常混在一起,偏要来找我的麻烦,弄得我那铺子都差点闭了,你是不知道他来找我时候的样子,带了好几个手持长剑的,一群人就像看猴似的看着我,非要逼着我说。”
“弄得我一连几天都被监视,好不容易弄了个幌子,回家去了,他们那些士兵原本还想追着来,你那个老爹说什么什么不管了,反正你是不知道我一路来的艰苦啊!”
孔径有些气愤:“就这么件事儿?”
先头那些不好的都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听的时候简直要将耳朵拉长,竖起耳朵来听,生怕错过了什么,结果就这事,说的这么严重,害他白担心一场。
“什么就这么件事?要不是你不知不觉就跑了,将我瞒在骨子里,我能受这么多苦?孔径,要我说这事都怪你。”他收起扇子指着他骂。
谢逸在此期间,一句话也没有说,等他们骂的差不多了,才说了一句:“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他觉得事情没这么重要,就坐下来慢慢的说:“哦,对了对了,瑛姬的名字到了选秀的名单上去,现在反正人见不着了,钟杏艳反正已经急疯了,反正秀女要进去就两天了,他们俩还找不着人,就等死吧!”
谢逸此时睁开了眼,只道:“人去哪了?”
“这事我又没去查,对了,还有霍邱磊的柴房被烧了,那人还公开的想要杀死他女儿。”
孔径抢过他的扇子,打开给自己扇了扇风:“人抓住了?”
“嘿!”也没说什么,任凭他将扇子拿去,“人没抓住,不过现在到处都在找人,兆阳帝那小子也假惺惺的给了一些人去查,多半查不出,说不定就是那小子动的手。”
怎么可能?一个人?兆阳帝怎么可能只派一个人去,霍邱磊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他的一些学生,幕僚都算不上少的,况且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做了官,和他是站在同一头的,靠一个人真的不可能,不说他家里的机关有多少,他家里的侍卫怎么可能会少?所有的路线都清楚吗?
谢逸周围寒冰四起:“这两件事什么时候发生的?”
“基本上同时发生。”王祖蓝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突然抬头,“你想的是……”
“让人悄悄去找,找到之后,将她带来我亲、自、审。”这语气真像地狱里来的厉鬼一般,语气如厉鬼一般幽深,声音冷冽如千年寒冰。
得了得了,生气了,自己还是赶紧走。
王泽然抢过花扇子,弓着身子,悄无声息的往门那边去。
孔径突然转过头一脸笑意盯着王泽然离开的方向,王泽然刚要触到门,那个声音如同什么似的,砸到了他的头上:“仲明,事情可就交给你了。”
王泽然怒瞪回去,只看见谢逸冷漠的掀起眼皮看着他。
只好泄了气,道:“行了行了,我,我去。”
他叹息一声,走出门,心中气的很,气死我了,又是我去,怎么每次这些小活就交给自己做?孔径天天就呆在他身边,啥也不做,跟着他到处走,自己好多事情都得做,还必须得亲力亲为,太偏心了!!!
只剩下一袭白衣少年还抬着头看着紫袍少年的脸,道:“要是找到人怎么办?找不到人又怎么办?”
“杀。”
孔径瞬间没话说,他们十分熟悉对方,孔径也十分了解他的秉性,瞬间便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或是找到,便将她杀了,或是找不到,那就将她全家杀了,那种沙可就是不留痕迹的,捏碎骨头的那种了。
而此时,吴小毛觉得那个地方实在是疼痛难忍,去敲响了军医的门。
这位军医是位很漂亮的男子,全身上下十分干净,一身素朴的灰衣也穿的十分有儒雅的气质,尤其是下巴左侧有一颗十分显眼的红痣,竟感觉给这个男子添了几分媚气,吴小毛是看着还没有熄灯,所以才敢来敲门的。
“何处不舒服?”他说话就如月光撒向大地一般那样温和,直接把人直接拉进来。
她道:“跌打损伤的药。”
他却翻找了一番,拿出一小瓶用白色的小瓶子装着,递给他时手真的很好看,靠近了,还闻得到淡淡的药味,这个味道并不令人排斥,反倒给这位先生几分不同的感觉。
他笑:“需要我替你抹吗?”
笑起来有一个酒窝轻轻地凹陷下去,十分好看。
她摆了摆手:“不用。”刚要走出门的时候在门侧边看见了一束白色的昙花,因此也停住了脚步。
他解释道:“哦,这是昙花,你也见过昙花一现的样子?”
“没。”
他露出柔和的笑容:“这是我从老家搬来的,听老一辈的人说,见过昙花一现的人可以许一个愿望,很灵的,今晚昙花应该就会开,小兄弟,要不你也同我一起赏花望月吧!”
他踌躇犹豫了一会:“……嗯”
那人立马很开心的将花搬到桌子上,拿出板凳让吴小毛坐下,吴小毛坐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突出的疼痛,一切都很平淡,他也转回去继续料理他的那些药。
只听见那人背对他,很柔和的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吴小毛。”
“你呢?看你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来做这些的,你为什么会来军队里面当军医?”
“陈元升。”随后,他又笑眯眯的:“以前我也是想当大英雄的,但是身体太弱了,练不了,就随着祖父学习医理方面的知识,现在也不过是为了圆小时候的愿望吧!况且现在我是真心的喜欢这些东西。”
“嗯。”他一手撑住下巴,看着那可能会开花的昙花。
他道:“你呢?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来当兵,你今年有15没有?”眼神却从未从他的药那些东西上离开。
“一些不好的事,逃婚出来的,想着也没什么本事,就来这里面闯一闯。”
将一切都做完之后才做到板凳上与他目光对视交谈:“要不我还是叫你把药给抹上吧,你不抹药会很疼的。”
生疏而远离的说道:“不用,我不喜欢别人看我的身体,我身上有很多伤疤,身下也有隐疾,不方便。”
“好吧。”
他一脸柔和的笑容,让人感觉十分亲切,十分想与他亲近。
“对了,你想许什么愿?”
“希望我的伤痛赶紧消失。”
他轻声的笑起来,连笑起来的声音都很好听,清声宛转,宛若昙花一样,总带着几分柔和,不过却没有什么神秘感,十分清净,让人感觉很舒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