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天下水?绝不可能!
听到杜鸣这么说,李胜利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憋了一句:
“林老您怎么看?”
林栋梁听见他问话,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拄着拐杖走上前,戳戳地面,没好气地白了杜鸣一眼:
“我说杜小子,你就少在那里瞎唬胜利了。”
“你说什么?把岛挖空还飞天上去?你怎么不直接上天呢?”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这十万吨级的巨舰,光是龙骨铺设,咱按年都得搞个大半年。你90天?这不是开玩笑吗?”
听见林老头这么说,周围的人纷纷点头,一个个附和起来:
“是啊,杜工,咱内部会上开开玩笑没事。真要干起活来,咱们搞科研的还是脚踏实地好。”
杜鸣没有反驳周围的人。
其实他就知道自己不拿出点本事,没人会信。
当下他也不急。
嘎嘣一声,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了,补充了一点糖分,感觉脑子清醒了些,没有那么晕眩了。
这才呲牙一笑。
插在那边的一群老头子,故意挑衅道:
“我说你们呀,一个个不信。那好,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
林老头一听这个就乐了。他是个老小孩的性子,哪能忍杜鸣这挑衅?当场就挺直了腰杆:
“那你小子说赌什么?怎么个赌法?”
杜鸣正想着怎么忽悠这个老头,让他多上两天工,自己也当体会一把压榨牛马的感觉。
可这时候,那边的黎爱民走了过来。
他表情不太好看。
大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个个紧张起来:
“黎参谋,有什么情况?工程出问题了吗?”
黎爱民一句话没说,快步来到杜鸣面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他发现秦战也在这,先朝秦战敬了个礼,再看向杜鸣:
“杜工,赶紧跟我走一趟。”
杜鸣瞧他架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先说说什么事?”
黎爱民这才发现周围人都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满头大汗的样子。
他突然一拍脑门,笑道:
“没事,大家别紧张,没出什么事。”
众人一听这话,被气得不轻:
“嗨,你这个小黎,没事你搞这么紧张干什么呀?”
黎爱民被噎了一句,这才解释道:
“还不是那边催得急。一号核心区那边,杜工从长明岛实验室搬来的那些宝贝疙瘩都入库了。朱老在那边盯着,里面有台原子打印机,宝贝得不行,说要让杜工亲自过去验收。”
“什么原子打印机?”
周围的老专家一听,全来了精神。
杜鸣见状,眉头一挑,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这就把自己的老巢搬空了。
他也不啰嗦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冲旁边的林老头笑道:
“得了,林老头,这回就放过你了。现在那边窝搭好了,咱们就过去看看吧?看我怎么把90天那饕餮号给造出来。”
其他人一听他这么自信,也顾不上质疑了,全都跟着他走了出去。
众人上了一列车队,开进了基地的地下隧道。
一路开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都还没到头。
路上杜鸣问了一下,才知道这里原本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挖的地下防空洞,是地下核工程的一部分。
他从车窗看过去,隧道两侧是裸露的花岗岩,上面的通风管道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不过看样子维护得很好。
有种苏联时期的重工业美学。
杜鸣比较喜欢这种风格。
又往前开了十多分钟,吉普车终于到了最深处的“一号核心区”里面。
接连穿过三道加密的气密门,前方豁然开朗。
岩洞变成了防爆玻璃墙。
很快有人来接:
“杜工,您可上来了!快快快,跟我们走!”
杜鸣不认识那个人,他穿着白大褂,拉着杜鸣就进了一个钛合金骨架支撑的穹顶里面。
这里就是真正的地下实验室了。
左边是量子超算中心,玻璃墙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服务器阵列。
不过杜鸣没停,他一直跟着人来到了最里面的无尘总装车间,看到了自己的宝贝疙瘩——
一台十多米高、巨型方碑一样的重型机械。
原子级3d打印机。
他还没过去,就发现刘建设已经趴在那个机器面前打转。
这老头戴着白手套,手里攥着放大镜,一脸痴迷的表情。
“啧啧啧这精度,连个分子间的毛刺都找不到有这玩意,咱们工程得干多快?”
旁边的林老头看见自己的徒弟这么丢人,上去就是一拐杖,抽在刘建设的腿上:
“没出息的东西!要丢人滚家里去,别他妈丢你老子的脸!”
刘建设这才发现自己的老师已经来了,马上收起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一脸板正地站直了,解释道:
“那个老师,我这不是研究研究嘛,也是替杜工把把关。”
“把关?”
林栋梁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训斥道:
“我看你是想把这机器扛回家当媳妇吧?”
周围一众专家听着,想笑又不敢笑,马上憋得满脸通红。
“行了,都别在那杵着。”
杜鸣忍着笑,走到铺满图纸的工字钢长桌旁,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坐下。
“老刘,别惦记我的宝贝了。”
他拿笔敲了敲桌上的“饕餮”总装图,“都过来聊聊正事。”
听到“正事”,刘建设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快步走近,亢奋嚷道:
“杜工!你这大宝贝太神了!我刚才只看了一眼喷头参数,如果有它帮忙制造异形核心构件”
刘建设双手撑上桌面,两眼放光:
“精密铸造的时间省了!模具开发也省了!咱们的进度,至少能缩短一大半!”
杜鸣转着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笑着问道:“缩短一半?那让你来设计,总工期要多久?”
“构件问题是解决了”
刘建设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飞快比划,念念有词说着:
“但是分段焊接的时间是物理死线几千公里的管线铺设几万个子系统的联调应力释放即使上震动时效”
他卡壳了。
众人也不急,等了足足过了两分钟,才见刘建设猛地抬头,伸出三根手指,斩钉截铁道:
“三年。”
“三年?”杜鸣眉头一挑。
刘建设带几分自豪道:
“对!只要三年!”
“这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换做常规流程,没个五年八年想都别想!三年能让十万吨巨舰下水,那就是把人当牲口用,创造世界工业奇迹了!”
说完,他看向林栋梁。
林老头微微颔首,对自己这个独当一面的大弟子判断表示认可。
“三年,呵呵”
杜鸣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唇角微勾。
“怎么?”刘建设一愣,“杜工觉得太激进了?”
“是太慢了。”杜鸣平静论断,“慢得像蜗牛爬。”
“你”刘建设气结,老脸涨红,“杜工!这已经是物理常识下的极限速度了!咱讲讲道理啊!”
“常规极限?”
杜鸣好气又好笑。
他竖起三根手指,目光扫过众人。
“我早说过。三个月,90天。我就要让‘饕餮’下水。”
“都当我开玩笑是吧?!”
反问声音不大。
却像颗钉子,狠狠扎穿众人耳膜,震颤心神。
十万吨航母下水,真就只要90天?这有可能吗?
朱丰来与林栋梁对视,两位国士齐齐蹙眉。
众人见此一幕,皆自摇头。
就说嘛,看两位老师的态度就知道——
这事儿他娘的根本就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