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要不要建方舟？
“敢不敢？”
众人两两相顾。
目光相接处，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喉结滚动。
“草！干了！”
一个老头猛地拍桌，脸上皱纹都在抖。
“不拼等死吗？”
“干他娘的！”
另一个摘下老花镜往桌上一摔，撸起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工地。
一群老家伙挥拳、爆粗口，脸色涨红。
秦战那边按住耳麦，听了几句，眉头微拧。
“诸位，”他抬头，下令，“先内部表决吧。”
众人一静。
目光齐刷刷落在杜鸣身上。
杜鸣坐在龙湾基地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沓手写的草稿。
他颔首。
“瑶光，你来记录。”
“是，指挥官。”
瑶光的虚拟形象浮现在屏幕一角。
“现就东华提交的‘启动末日预案’提案，进行核心团队内部表决。”
“请各位与会专家逐一表态。”
众人肃穆。
却没人第一个开口，都看着杜鸣。
杜鸣失笑。
“都看我做什么？”
他站起身，“那我就先来吧。”
说着，他举起右手。
“杜鸣，赞同。”
光屏上，第一个名字亮起。
“我跟一票！”
林栋梁在东瀛那头啪地举起手，动作大得像要打人。
“我也跟！”
刘建设举手。
“还有我！”
张海举手。
光屏上，名字一个接一个亮起。
魏援朝缓缓举起手。
朱丰来举手。
天体物理研究所那位老人，举手。
一个接一个发声。
一只接一只苍老的手臂举起。
瑶光的声音，平静地报出数字：
“魏援朝，赞同。”
“朱丰来，赞同。”
“林栋梁，赞同。”
“”
“统计完成。”
“本次内部表决，共二十七人参与投票。”
“赞同：二十七票。”
“反对：零票。”
“弃权：零票。”
“内部提案决议通过。”
话音落下，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
“好！”
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
紧接着，掌声炸开。
啪啪啪——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家伙，拍得手掌发红。
有人咧嘴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有人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
林栋梁一巴掌拍在刘建设背上，拍得他直咳嗽。
“听见没？全票通过！”
“咳咳咳老师，您轻点”
掌声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收歇。
杜鸣起身。
“诸位，既然内部表决已经通过。”
“那就准备一下。”
“三日后。”
“正式召开全球峰会，昭告全球。”
“具体议程，我会后会整理好上传瑶光。”
他顿了顿，看向魏援朝。
“三天后，我就不去会场了。”
“麻烦魏老代表东华列席与会吧。”
众人一愣。
魏援朝也怔了怔。
“你不去会场？”
“那你那一票呢？”
杜鸣正色。
“时间不等人。”
“我要做全盘规划，圈定全球基建圈，加快天梯全球布局。”
“全面转向深空战略。”
“我那一票代理给你。”
众人默然。
魏援朝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
“也好。”
他站起身。
“好了，今天先散会吧。”
“给杜小子留点时间。”
“他那一票，我来代持。”
“沟通全球的事，就交给秦总长了。”
众人闻言颔首。
林栋梁一拍大腿：
“那行，我再去天梯盯一盯。”
“还有些老家伙还在过年，得让他们赶紧过来。”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刘建设吼：
“刘建设！赶紧干活！”
“来了来了”
刘建设收起一沓技术资料，小跑跟上。
“张海，走了。”
“老大，我先去神将小组那边。”
“好。”
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出。
投影窗口一个接一个暗下去。
会议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个窗口还亮着。
杜鸣在龙湾。
秦战在燕京。
魏援朝在天文台。
这一场三方会谈，从下午开到深夜。
杜鸣扫了一眼。
桌角。
电子台历上，时间来到晚间22点，落地窗外星光点点。
“今天先这样吧。”
秦战挂断最后一通电话，抬头开口。
“联络的事交代下去了。”
“三日后，燕京召开。”
“到时候会正式宣告全球，开启末日预案。”
他顿了顿。
“外面，可能会乱起来。”
魏援朝叹气。
“没办法。”
“只能尽量控制影响。”
杜鸣摇头。
“控制好国内安稳就行。”
“相信我们的国民。”
“至于外面”
杜鸣眸光微凝，“优先帮扶有价值的盟友。”
“不能浪费任何资源和助力。”
秦战和魏援朝对视一眼。
然后，都笑了。
这小子
明明刚落下一手棋，眼光却已经看了三步远。
按他的规划，恐怕太平洋对岸很多国家要乱起来了。
而这正是大力推行全球管控，彻底整合所有力量的好时机。
“老秦。”
“你瞧瞧”
魏援朝摘下老花镜，轻轻擦拭。
“我们还没这小子通透。”
说着，他失笑摇头。
杜鸣没笑，表情平静。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放下。
“不是我通透。”
“危机面前众志成城，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东西。”
“理事会成立时间太短，目前名头大过实权。”
“外面的人，我们想帮，他们也不一定乐意接受。”
“不如各安天命，抓紧有生力量。”
听他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规划，通讯对面的两人沉默下来。
却没人切断连线。
秦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杜鸣。”
“你真的打算孤注一掷？”
魏援朝接话：
“要不要做预备案？”
“同步建设文明方舟，保留火种。”
杜鸣看向他们，眉头微拧。
“这，是上面的意思？”
秦战摇头：“你别多想。”
“这只是智库的权衡。”
“他们要对15亿国民负责。”
“总要留有退路。”
杜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失望的笑。
他知道，这或许不是上面的意思。
但肯定有关键位置上的人，借题发挥。
毕竟生死面前，人心难测。
有人只关心自己，也不奇怪。
杜鸣对此早有所料，只是真落到头上，还是难免失望。
“我懂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舟山的夜色正浓。
远处，龙湾基地的工地上，灯火通明。
无数光点，像蚂蚁一样，在干船坞里攀爬。
“文明方舟，可以建。”
他转过身，目光决然。
“但不能是现在。”
“等打赢光界战争。”
“我可以批准建设方舟。”
“但现在——”
他顿了顿。
“绝对不行，没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