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事故：自己人的背刺？
会场安静得能听见众人心跳。
杜鸣指尖一下下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回荡。
不少人的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李大山站在投影画面里，神色紧张，脸上血色退了又涨。
他知道自己脑子直，但他不傻。
他干了一辈子大工程，可太知道“延误六个月”意味着什么后果了。
那不是误差能描述的，而是重大工程事故！
想到这，他额头冒汗。
好巧不巧，这破事儿偏偏还发生在影响前线火星战事的关键月面工程上！
这不是要人老命了吗？要换到古代王朝，那罪名就是：怡误军机，有害国体。
这真要严查下去，都足够整个工程队株连九族了！
脑中飞快想明白这些，他赶忙擦了把额头的汗，朝镜头开口：
“杜总师！你听我说。”
“我老李不跟你玩虚的，您既然说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
“咱们干工程的主打一个听劝，您指出来，咱马上改！”
杜鸣没说话，指尖还在敲。
现在改？来不及了。
有道是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哪怕是自己。
想要在这个烂瘫子基础上，重新补上短缺的3个月工期，也相当困难。
笃、笃——
听着有节律的轻响，看着杜鸣面无表情。
李大山有些急了。
“杜总师，您倒是说句话啊。”
“咱还能不能救回来？”
“实在不行您给个痛快！”
催促一声，他又梗着脖子自辩道：
“不过咱有句话要先说清楚——”
“工程出了偏差我认！”
“但咱们工程署每一个施工步骤，都是按工期图来的。”
“绝对没有任何私下变动。”
“您可不能给咱硬扣帽子啊！”
话音落下，会场骚动起来。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议论。
“按工期图来的？那瑶光的数据是假的？”
“工期图是谁给的？老张，你说是不是设计问题？”
“不可能，杜总师亲自审过的方案，能有什么问题？”
“欸奇了怪了，那问题出在哪儿？”
北美战略圈那边，伊芙琳盯着数据，目光中浮现思索神色。
罗伯特侧身凑近，压低声音询问：
“伊芙琳，这件事你怎么看？”
“月面基建不是我的领域。”
伊芙琳摇头，顿了顿又道：
“不过我看瑶光的数据分析，推断问题应该出在工期图上。”
“所以不是执行的问题？”
“嗯，是指令的问题。”
两人简单交流完毕，罗伯特开始思索。
按刚才伊芙琳意思，这事问题在工程团队上层，是有人调换了指令？嗯，很有可能。
他盯着大屏上那张错位的曲线图，突然心中一动。
错不了了！这件事儿里里外外透着古怪。
在瑶光执政、h主导世界的今天，在连阿美丽卡都被压服的当下。
居然还有人能在这么重大的工程上动手脚，而且真的成功了？
他玩了大半辈子国安战略，见过太多阴谋诡计。
但此刻，他想不通。
是谁？图什么？
那个人难道不知道
光是这3个月的工期延误，就很可能导致火星远征失败？
甚至可能导致人类文明走向灭亡？
这个问题，同样浮现在所有人心中，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欸我说啊，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
“滚蛋，故意的图什么？找死吗？”
“万一不是故意的呢？万一就是流程没卡好”
“流程没卡好能卡出三个月？你当瑶光是摆设？”
“那你说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人能骗过瑶光？”
“我要是知道，我坐这儿干嘛？”
“够了。”
一个声音响起，不重。
但所有人瞬间闭嘴。
杜鸣揉着眉心，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的会议，先暂停。”
他看向大屏一角。
“瑶光。”
“在。”
“立刻启动全面调查。”
“12小时之内，我要确切结果。”
“是，指挥官。”
瑶光的声音平静响起。
众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出声。
杜鸣摆了摆手。
“都散了吧。”
“正式会议推迟到明天。”
“到时候我会给出补偿性施工方案。”
随着他口中“补偿性施工方案”几个字落定。
众人原本惊疑不定的神色稍稍收敛。
“杜总师，有您这句话咱们就放心了。”
“好了好了，咱们先散，给杜总师留点时间。”
众人哄闹中，陆续起身离去。
脚步声，椅子的拖曳声，压低的交谈声
所有嘈杂渐渐远去。
会场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人。
魏援朝坐在原位，没动。
秦战的投影窗口还亮着。
杜鸣靠上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魏援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事发突然。”
“李大山团队已经全部控制，正在接受质询。”
杜鸣没睁眼。
秦战接话：
“联合作战部那边同步启动调查。”
“所有经手工期图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魏援朝点头，又沉吟道：
“但李大山这个人，我了解。”
“国土建设规划局的老兵。”
“当年西部无人区修铁路，他带队干了七年，没出过一次安全事故。”
“这种老工程师，不大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杜鸣睁开眼，看着魏援朝。
“魏老。”
“你不用说了。”
魏援朝一怔。
杜鸣坐直身体。
“我知道不是他。”
魏援朝愣住，秦战怔然。
“你知道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
杜鸣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燕京的街景正好，人潮汹涌。
记者们在会馆外举着长枪短炮，期待着月球峰会消息。
还丝毫不知道里面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工程事故。
“老秦，你说如果查出来。”
“出问题的人，在咱们队伍里。”
“该怎么办？”
杜鸣看着窗外，口中话似闲谈。
“杜鸣，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战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联合作战部下属的所有人都经过三重身份审核，不可能出问题。”
他平静给出这句定论。
杜鸣没回头，轻笑一声。
“老秦。”
“你太高看人类的劣根性了。”
“没问题，有时候就是最大的问题。”
秦战拧眉，旋即断然摇头。
“你想说间谍？那不可能。”
“月球工程署所有人，三代可查。”
“每一个进场的工程师，背景至少筛了三轮。”
“女娲虫群的调度日志，实时同步瑶光。”
“就算有人想动手脚，也动不了。”
他顿了顿。
“而且，这可是末日。”
“人类存亡关头，谁会蠢到——”
“老秦。”
杜鸣打断，看着秦战，眸光冰冷。
“谁说内部就不可能出问题？”
“谁说末日就能让所有人齐心？”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看着那两个人。
“你们以为——”
“末日来了，所有人就会抱成一团？”
“所有人就会放弃私心？”
“所有人就会为了文明存亡，放弃自己的利益？”
他摇头。
“太天真了。”
魏援朝默然，秦战也无言。
杜鸣直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晦暗的天色。
“有人想拖后腿。”
“有人想趁乱捞一把。”
“有人只看眼前百年，哪管他死后洪水滔天？”
他顿了顿。
“还有的人——”
“尸位素餐。”
“占着位置，什么都不干。”
“看着别人拼命，自己躲在后面数钱。”
“我们步子迈太大。”
“为了推进h新秩序，给太多自己人创造了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那两个人，眸光冷得惊人。
“如今看来——”
“我们的步子要停一停。”
“有些脏东西，要彻底清理一下了。”
话音落下，窗外忽闪一道炽白电光。
轰隆隆隆——
巨大的雷声炸响。
噼里啪啦的水珠砸落，一场暴雨，突如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