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力地雷?这工程要垮了?
“现在的静海基地产能如何?”
看着下方庞大的基地群,杜鸣随口问道。
陆大有和李大山都没接话,面面相觑。他们哪懂这个?
旁边魏援朝站了出来。
“我来吧。这块是我在盯的。”
他走到断崖边缘,指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船坞群。
“目前静海基地的深空船坞,每月可下线二十台神将的完整模块。”
“核心部件在地球造,运上来组装。”
“等生态圈闭环、工厂全开,这个数字能翻三倍。”
“补给线方面,月球到火星的运输窗口每三个月一次,单次运力足够支撑前哨基地的日常消耗。”
介绍完基础情况,他看向杜鸣。
“杜小子。”
“都到这了,要不要下去看看?”
听他带笑的话音,杜鸣却摇头拒绝。
“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现在正事要紧。”
说着,他率先转身,走向工程车的方向。
“走吧,一起去工地。”
“看看到底什么问题。”
后面的老头子们见状,亦步亦趋跟上。
不多时,众人转移到了穹顶基座的施工现场。
这里关闭了盘古之心的引力发生器,也没有空气循环系统。
所有人都换上了封闭宇航服,通过无线电交流。
很快,到了基座下方,杜鸣停住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
地面上有几个小型陨石坑,边缘有熔融痕迹。
看起来是刚砸的。
旁边几台无人机在坑边盘旋,喷吐快速固化的填充材料,正在修复。
“这种情况很常见吗?”
杜鸣随口问了句。
李大山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陨石砸下来的情况很少。”
“小天体还没到轨道就被静海基地的防御炮打碎了。”
“掉下来的都是碎屑。”
“一般就拳头大小,偶尔一块大的才能造成地面破坏。”
说到这,他指了指头顶那个断裂的穹顶骨架,笑道:
“都是小问题。”
“等咱们穹顶建起来,这些零碎都能挡住。”
几个老头子正仰头看天,听他这么说,一时感慨:
“唉”
“要不说还是得逼一逼呢?”
“末日基建这才多久?”
“咱们就能轨道炮打星星了?这搁三十年前,我想都不敢想。”
林栋梁咂咂嘴,背着手东张西望。
“可不是嘛。”
他后面跟着刘建设,接话道:
“别说老师您30年前了。”
“就我那前几年,看个科幻片都嫌特效假。”
“现在倒好,咱们自个儿站月球上了散步了”
“哈哈,老刘你这话我爱听——”
众人笑声还没落下,杜鸣已经走到基座边缘。
他蹲下身,从工具包里抽出一台手持式应力检测仪,贴在穹顶骨架的支柱上。
嘀、嘀嘀
仪器发出有节律的轻响。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操作。
杜鸣等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定下来,眉头一点点拧起。
他站起身,又走到另一根支柱前,贴上仪器。
嘀嘀、嘀
两次检测的数据不一样?
杜鸣心头一沉,再次换了一根检测。
结果还是不一样。
看着三次检测的数据,杜鸣眼神一冷。
“白芷,把我的工程图拿过来。”
口里吩咐着,他朝肩后摊手。
后面的白芷快步上前,把随身的加密笔记本展开,开机,递给他。
杜鸣接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密密麻麻的算式浮现虚空。
众人看他这么郑重,当即围过来。
“这是”
魏援朝凑近了看,声音低下去,“应力偏差?”
“杜小子,你发现什么了?”
林栋梁开口,话音收紧。
杜鸣没空回答,手指敲个不停。
计算图表里,刚刚测出那三组支柱的应力数据叠在一起,用红色柱形图标出偏差值。
第一组:基准高度100。
第二组:高度92,数据下浮8
第三组直接高出31,杜鸣看到这眼神都忍不住变了。
他盯着那行红色的数字,停下了计算。
“不对。”
他叹一声,仰望头顶的穹顶骨架。
“看来这一趟果然没白来。”
“我们都被骗了。”
他把笔记本放到旁边的建筑模块上,转身面对众人。
老头子们面面相觑,正待开口询问,杜鸣已经主动解释:
“我原来以为只是工期误差的问题。”
“现在看来,还有人埋了更大的雷。”
“应力结构也被改了。”
“这是个大问题,很严重。”
杜鸣说着严重,话音却很冷静。
其他人却坐不住了,尤其是李大山。
“什么?应力结构有问题?”
“杜总师,您这话可不能——”
李大山脸色涨红,想说什么,杜鸣打断他:
“老李,你别激动。”
“没说是你的问题。”
安抚完他,杜鸣走向魏援朝,开口道:
“魏老,你来告诉我,这里原本的设计屈服强度是多少?”
随着提问声,众人看到杜鸣抬手,指向那根应力高出31的支柱。
魏援朝快速理清了情况,马上翻看起战术平板。
“这里我看看。”
“有了。按最开始的规划,这里应该设计成800兆帕级。”
确认了数据,他抬头补充道:
“这是月面工程的标准上限,留了至少40的安全冗余。”
“标准上限?”杜鸣笑了。
“那现在呢?”
他指了指仪器上的数据,魏援朝看去,脸色马上沉了下去。
“现在是1050兆帕?”
“超太多了。”
全场安静,来的老人们都是各领域的顶级大拿,很多人都有跨领域的知识。
他们很清楚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
应力分布差距这么大!这穹顶结构还能稳住吗?
似乎是看穿众人的疑惑,杜鸣沉重开口:
“都懂了吧?”
“这就是关键问题所在。”
“还好我们今天现场走了一遭”
说话间,他把笔记本翻了个面,让全息投影朝向众人。
画面里,红色的应力线从支柱开始蔓延,爬上桁架。
在穹顶最高处交汇,拧成十多个扭曲的力场节点。
“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
杜鸣指着那几个红色最深的节点。
“这几根主支撑柱的应力被人为调错了,极不平衡。”
“如果按照这个数据继续施工,穹顶封上的那一刻”
“就会,当场崩塌。”
随着他抛出定论,所有人脑子里嗡了一声。
穹顶坍塌?那咱们前面那么浩大的月面工程不是白干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