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我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还有些想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时,辅导员走了进来。
辅导员在看到我醒了之后,不由得眼前一亮,随后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醒了就好,真是吓死我了,那天晚上下雨我也没注意到,居然撞上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的,老师。”我沙哑的开口,随后从床边坐直了身。
辅导员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看穿了对方的想法和疑惑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实你和你妈妈的事情,学校里面已经有所传闻,我也听到过一些,那天晚上你被撞伤之后送到医院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差点没抢救过来。”
辅导员的话让我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我隐隐觉得这件事或许和她会有所牵连。
果不其然。
“那天晚上我开车送你来医院,你妈妈就坐在后面紧紧的抱着你,不断哭着道歉,说是什么知道错了,希望可以一命换一命之类的话。”
“因为大出血,再加上大雨,医院的血库不够,也调不过来,你妈妈虽然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但还是强行上了手术台,毫不犹豫的给你输了血,这才把你救下来。”
我听到这番话后,捏紧了一旁的床单,深深皱了皱眉,依旧没有开口。
“其实不管怎么说,母子之间就算有再深的误会,也会随着时间而慢慢化解的,你们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好好聊一聊,如果你实在是有心结,无法原谅的话,也说清楚,不要再这样继续折腾了,她也是上了年纪的人。”
我能够明白辅导员的意思,但是有些话压在我心里太久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说过,一时间让我说出口也实在有些困难。
最终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好的,我明白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辛苦让她来见我?”
辅导员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人一直就在医院走廊里面守着,担心你醒了之后不愿意见到她,所以没敢进来,那我把人叫进来,你们有什么话慢慢聊。”
说话间,辅导员起身来到门口,随后打开病房的门,对着走廊内的人点了点头。
很快她就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处,看起来有些拘谨的捏紧了衣角。
“晨晨,你醒了”
她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但整个人依旧在轻轻的发颤,看起来很紧张。
我将对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最终叹了口气。
“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
病房的门被辅导员关上,屋内也只剩下了我们两人。
她就站在我的病床旁边,并没有坐下,看起来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我身上的伤已经没事了,辅导员刚刚跟我说,当时如果不是你帮我输血的话,可能我也救不过来。”
“没事的,晨晨,这都是妈应该做的,这些年我亏欠你太多,别说是输血,哪怕是把我这条命给你,也是心甘情愿。”
可这些话非但没有让我觉得感动,反而有无比大的压力,无形之中的压了下来。
“这些天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一直在纠缠。我也没有和你好好聊过,今天也算是一个机会,有什么话咱们就把事情说清楚吧。”
她在听到我的话后,微微一愣,随后还是点头应了一声。
“当初你对林子轩好的时候,我一开始其实可以理解,我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我,他的父亲也不会死,所以我也愿意把自己好的东西都让给他。”
我想起曾经的那些嘴角勾起苦涩的笑。
“可是慢慢的,你却逐渐一碗水端不平,让我们两个人有了很大的差异,甚至你不觉得这些有错。”
“你根本不知道,很多次我坐在窗台边甚至都想过,如果我跳下去,是不是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也不明白这些年的每一天,我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低下了头,我看见泪水顺着脸颊砸落在了地上。
“对不起,妈妈,当时真的没有想到那些,也不知道无形中居然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妈妈已经知道错了。”她异常自责的开了口,似乎真的已经意识到了所有的错。
其实我也知道,她这次能够千里迢迢来找我,肯定也是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
必然也意识到自己的错到底有多严重。
但是现在对我来说真的已经都不重要了,这些都是我不再需要的东西,再弥补又有什么用呢?
我平静的看着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面甚至是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这一点也足以证明,我真的想要重新开始人生的决心。
“你是成年人了,你应该懂得不是所有事只要道歉就能够得到原谅,哪怕我们两个今天真的握手言和,在我们心里也已经有了一根刺是拔不出来的。”
我略带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好,你应该尊重我的选择,不是吗?”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将话说的太明白,毕竟很多事情,就算是不说清楚,大家也应该都清楚的。
而不是撕破脸,让所有人都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