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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苏无良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凝月,我听说荷花池这边出了事,枝枝”
他见我一身狼狈地跪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被披风盖着的瘦小身体,脸上血色褪尽。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声音颤抖,踉跄着要扑过来。
这场景和上辈子几乎一模一样,可我只觉得讽刺。
前世他看到女儿面目全非的样子,也是这样一副痛彻心扉、天塌地陷的样子。
结果知道害死女儿的凶手是安阳伯府的县主时,他那点可怜的父爱,在自身前程的权衡下显得如此可笑。
果然下一秒,他的视线撞上旁边的伯夫人,表情瞬间变得惶恐。
他微微躬了躬身,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讨好与紧张。
“伯伯夫人,您怎么也在?”
伯夫人得意地扬起下巴,事情经过被她轻描淡写带过。
“既然出事的是苏大人的女儿,我们安阳伯府也是讲道理的,出于仁至义尽,赔偿金我可以加到两千两,也算仁至义尽了。”
“可你夫人现在情绪激动,不依不饶,非要把事情闹大。”
“苏大人,我叫你来是相信你是聪明人,总不能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意外,毁了其他几个孩子,还有大人的前程吧?”
“最近圣上可是有意要将盐差一事交由我夫君去办,你自己考量考量吧。”
苏无良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然后他转向我,脸上混合着复杂的表情。
“夫人,你听我说”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冷冷地打断他。
“闭嘴,这事你做不了主!”
苏无良以为我闹情绪,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夫人,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要过自己的日子啊!”
“县主也只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这就是意外。”
他瞥了一眼伯夫人的脸色,带着哀求的意味凑近我。
“伯夫人说了,愿意补偿我们两千两,具体多少到时候我们可以再谈。”
“拿了这笔钱给枝枝好好办后事,然后趁着年轻,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我忍不住笑出声。
“重新开始?”
虽然极力克制,声音还是在发抖。
“用女儿的命换来的钱,重新开始?我没你那么冷血残忍!”
“而且我说了,这事你做不了主!”
苏无良眼见我手中的耳坠又要递给丫鬟,竟然伸手抢了过去。
“还给我!”
我起身想要抢回来,他却用力将我往后一推。
后背撞上冰冷的假山石,痛得我两眼发黑。
苏无良看着我,眼神里有挣扎,最后还是把耳坠扔进了荷花池。
“你能不能别再闹了!你只是没了女儿,难道要因为这件事,就让县主也背上骂名毁掉一生吗?!”
原来在他的心里,女儿的命没有别人的名声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点头。
“好,我可以不报官。”
目光扫向带着胜利者般笑得伯夫人母女,我继续说道。
“只是到时候谁都别后悔!”
毕竟报官说不定还能救她们一命,不报官就只看命硬不硬了。
我的好意提醒,却让伯夫人觉得是挑衅,她带着威胁语气说道。
“苏大人,看来你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啊,自己女儿的事都做不了主?”
“这样不知好歹、不识大体的家眷,恐怕也很难让人相信,你能在朝堂上办好事吧?”
苏无良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县主也学着大人的腔调,阴阳怪气地嘲讽。
“刚才夫人不还在你女儿的耳边说什么别怕,你父亲马上就来了,结果现在人真来了,又不听你的安排?”
她像意识到什么,捂着嘴一副天真又恶毒的模样。
“哎呀,该不是这女孩不是苏大人的亲生女儿吧?!所以夫人才”
这句话让生性多疑,又被威胁前程的苏无良猛地转头看向我。
他眼里的情绪瞬间被震惊、羞辱和暴怒取代。
“凝月,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为什么说我做不了女儿的主?你在等谁?!”
看着他那张因猜忌而狰狞的脸,我只觉得荒唐又悲凉。
“她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女儿,你凭什么给她做主?”
苏无良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们的女儿,是什么意思?”
伯夫人脸上也闪过的一丝错愕,随后轻笑道。
“我还是第一次女子行事浪荡,还这么理直气壮承认的。”
她转向苏无良,语调夸张。
“苏大人,你还不明白吗?她说这死了的孩子不是你的!”
“那你这些年养的是谁的女儿?你岂不是当了十几年的活王八?”
“白白替别人养了孩子?!”
伯夫人的话让苏无良的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青。
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他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我。
我知道他误会了,刚想解释。
“苏无良,你冷静点,这个女孩”
话还没说完,他就猛地扑过来,双手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凝月!我掐死你这个贱人!”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人的?!那个野男人是谁?!枝枝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你说啊!!”
我瞬间无法呼吸,喉咙传来剧痛。
“放放手!”
肺里的空气被迅速榨干,脸颊因充血和缺氧涨得通红。
氧气越来越稀薄,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个他手里时。
一个高大的男人被几个黑衣护卫簇拥着急步走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
“我女儿在哪,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