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甩开盛南嘉的手。
手腕处的皮肤被她温和的力道勒出了一道红痕。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是在叶初雪的私人医院,外面全是司徒岚的人。
我如果硬拼,不仅救不了清野,反而会激化矛盾。
我必须拖延时间。
“就算要捐,也要走正规的配型复核程序。”
我看着她们,声音冷硬。
“你们这样私自动手术,是违法的。”
“一旦清野出了意外,你们全都要坐牢。”
顾清秋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叠厚厚的文件。
“爸,您这就外行了。”
“关于器官捐献的公证手续、伦理委员会审批,我已经全部办妥了。”
“每一份文件,挑不出一丝法律漏洞。”
她拿着那份文件,径直走到清野的病床前。
“清野,来,签个字吧。”
“这份《自愿捐赠器官同意书》。”
“只要你签了,爸也就不用左右为难了。”
清野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丝。
他睁大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曾经辅导他写作业的四姐。
“如果我不签呢?”
清野的声音都在发抖。
顾清秋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动作,就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清野,别任性。”
“你从小就享受着最好的资源,现在是你回报社会的时候了。”
“你不签,姐姐也有办法走合法程序代替你签字。”
“你知道的,在这个领域的法律,没人比我更精通。”
“四姐这是在教你长大,人要学会分享。”
“分享?”
清野眼眶里积蓄的眼泪终于决堤。
“四姐,当年你发高烧快死了,只有我在医院陪着你!”
“你现在让我把肾分享给别人?”
顾清秋的动作顿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理所当然取代。
“一码归一码。”
“清野,姐姐会一辈子记住你的好,但星泽现在需要这个肾。”
白星泽躺在床上,又开始发挥他的特长。
“初雪姐,我不做手术了”
他费力地扯着叶初雪的袖子,隐忍地咬着苍白的唇,眼眶通红。
“清野弟弟看起来好痛苦,我不忍心。”
“你们放他走吧,就让我在这里安静地等死好了。”
说着,他故意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竟然溢出了一丝鲜血。
“星泽!”
叶初雪大惊失色,立刻拿过氧气面罩扣在他脸上。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哀求和强烈的责备。
“爸!您看星泽都这样了!”
“他满心都在为清野着想,宁愿自己死也不想清野受委屈。”
“清野怎么就不能懂点事?”
“您就眼睁睁看着一个这么善良的男孩死在您面前吗?”
我看着叶初雪那张焦急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二十年前。
我从一场大火中把她们四个救出来。
她们跪在我面前,发誓会用一辈子来报答我。
清野出生后,她们更是抢着抱他。
盛南嘉说:“以后谁敢欺负清野,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司徒岚说:“清野就是我的命,我拿命护着他。”
叶初雪说:“我要学医,以后清野生病了,我来治。”
顾清秋说:“我要学法,谁敢算计清野,我让他倾家荡产。”
可现在呢?
她们口口声声说爱清野,却齐刷刷地站在白星泽身边。
用最温和的语气,做着最残忍的事。
把刀架在清野的脖子上,逼他懂事,逼他割肉喂鹰。
“手术需要精密准备。”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冷冷地开口。
“清野两个小时前刚吃过东西,现在不能立刻全麻。”
“否则会有胃液反流窒息的风险。”
叶初雪眉头一皱。
“没关系,可以局部麻醉。”
“不行!”
我猛地抄起旁边医用推车上的一个玻璃托盘。
“砰”的一声。
托盘被我狠狠砸在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我捡起其中最尖锐的一块,直接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锋利的玻璃瞬间划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我是他父亲。”
“我要求做最全面的术前评估,观察十二个小时。”
“否则,我立刻死在你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