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右腿诡异地扭曲着。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上全是割裂的血口子。
血液早已冻成了黑色的冰凌。
光束打在那人的脸上。
那张脸青紫一片,死不瞑目地看着来时的方向。
许音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手电筒“啪”的一声掉在雪地上。
滚了两圈。
光晕正好停留在我的脸上。
那是她咒骂了一路的废物。
也是她刚刚逃生路上,每一条红色路标的制造者。
“沈沈烬?”
她不可置信地呢喃出声。
“沈烬,你又在装什么死!”
许音猛地回过神,大步冲过去。
她一脚踢在我的小腿上。
“你以为坐在这里装死,我就会原谅你抛下我们的事吗?”
“赶紧给我起来!”
被冻得僵硬的尸体失去平衡。
直挺挺地朝着侧面栽倒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我的头磕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的声音像一块没有任何弹性的木头。
许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苏楚从后面走上来,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他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音音,沈哥这戏也太过过了吧?”
“为了吓唬我们,故意在雪地里把自己冻僵?”
“他这种常年跑山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许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恐慌。
“对,他肯定是装的。”
“他连体检报告都能造假,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她再次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沈烬,我数到三,你再不起来,我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见你。”
“一。”
“二。”
“三。”
只有风雪在呼啸。
地上的我依然保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睁着毫无光彩的眼睛。
“队长!这边有人!”
远处突然传来几道手电筒的强光。
几个穿着救援队制服的人踩着厚雪快速跑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正是鳌太线救援队的大队长,老林。
“你们是哪个队伍的?怎么在这个时候还在危险区?”
老林厉声质问,同时目光扫向地上的我。
当他的手电筒光柱打在我的脸上时。
老林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老沈?”
他疯了一样扑过来。
一把扯掉手套,颤抖着手探向我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
只有冰冷刺骨的坚硬。
“老沈!沈烬!”
老林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许音。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许音被老林凶狠的眼神吓到了。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死死了?不可能,他就是装的。”
“他下午还好好地能自己走路,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装的?”
老林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许音的衣领。
“他双肺纤维化超过百分之六十!严重心衰!”
“没有制氧机,他在这里连平躺着呼吸都困难,你跟我说他装死?”
许音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说什么?他明明只是轻度疲劳”
“放屁!”
老林怒吼。
“他的病历就在我那压着!这十年他是靠什么续命的,你这个当老婆的不知道?”
苏楚见状,赶紧上前一步。
“这位队长,你先冷静。是沈哥自己贪生怕死,一个人先跑下来的,跟我们没关系。”
“放你娘的屁!”
老林一把推开苏楚,指着来时的方向。
“从危险区到这里,沿途石头上绑了三十多个血布条!”
“上面全都是老沈的血!”
老林眼泪砸在雪地上。
“他是放干了自己的血,给你们这两个畜生铺的路!”
许音如遭雷击。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我那双垂在身侧、血肉模糊的手。
上面纵横交错的全是匕首割开的深深伤口。
她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我那张青紫僵硬的脸。
冰冷刺骨。
没有一丝温度。
“沈烬”
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