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亡的威胁下,苏楚崩溃了。
他对着镜头,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一切。
从十年前的推人,到十年后的挑拨离间。
他把自己包装了十年的深情面具,亲手撕得粉碎。
录完视频。
许音按下了发送键。
这份视频,被同步发送给了警方、苏楚的父母,以及他所有的社交圈。
苏楚,彻底身败名裂。
“我都说了放我走”
苏楚奄奄一息地垂下头。
许音走过去,用那把划破沈烬手指的匕首。
挑断了苏楚手腕上的绳子。
然后,转身走向冷库大门。
“门没锁,能不能爬出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沉重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苏楚绝望的惨叫。
但无论怎么报复。
那个会在风雪中背着她走出来的男人。
永远都回不来了。
苏楚没有死。
他在冷库里爬了一整夜,被早班的保安发现时。
双腿已经被严重冻伤。
医院给出的结论是:膝盖以下截肢。
他后半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在无数人的唾骂中度过。
警方带走他的时候,他已经精神失常,嘴里不停地喊着有鬼。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可许音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她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家。
没有开灯。
一个人缩在书房的角落里,抱着沈烬的骨灰盒。
幻觉开始频繁地出现。
她总能听到厨房里传来沈烬压抑的咳嗽声。
“沈烬?”
她光着脚跑过去,打开灯。
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灶台。
她回到卧室,看到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你回来了是不是?”
她扑过去,掀开被子,却只抱住了一团冰冷的空气。
“你出来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许音跪在地上,把头死死磕在床沿上,磕得鲜血直流。
“你骂我两句好不好?你打我也行”
可是房间里死寂得让人发疯。
入冬的第三个月。
本市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许音穿着当年那件红色的冲锋衣。
背着那个沉重的制氧机。
一步步走进了鳌太线的无人区。
搜救队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在那个沈烬死去的界碑前。
许音被冻成了一座僵硬的冰雕。
她没有带任何保暖设备。
甚至连羽绒服的拉链都是敞开的。
似乎在刻意迎接风雪的刺穿。
老林带人将她挖出来时。
看到她双手死死抱着沈烬的遗像。
制氧机的管子,被她紧紧地攥在手心,另一头插在虚无的风雪中。
像是在试图还给那个早已离去的人。
法医鉴定。
许音在冻死前,曾经历了极其漫长而痛苦的失温过程。
她没有任何求生的动作。
而是安静地靠在界碑上。
去体会沈烬临死前,那一秒一秒被冻结的绝望。
雪山依然巍峨。
风雪瞬间掩埋了所有的痕迹。
十年的错付与悔恨。
终究是在这片死亡禁区里。
落下了最惨烈的句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