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顾母晕厥过去好几次。
顾父成日在天台上一根一根抽烟,再无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下,他们最后一点指望没了,还逼走了他们最爱的好大儿。
唯一能指望的子女,大概就只有他们一直看不上的,死活不愿意承认的我了吧。
“茜茜,这是妈凌晨起来熬了五个小时的老鸭汤。你不是想吃这一口吗?快尝尝,是不是你想喝的味道?”
顾母笑得像朵花,殷切地看着我。
顾惜挤开顾母,舀一碗汤,小心翼翼吹到我要喝的四十度,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快要摇成螺旋桨:
“姐姐,要不要小妹我喂你呀?来张嘴,啊——”
我就着她的手喝下,砸吧砸吧嘴,眉头一皱。
顾母和顾惜了然,争着抢着去厨房:
“肯定是盐少了,乖女你等着,妈这就去拿!”
“妈您年纪大了就别乱动了,这点小事,女儿去就行!”
顾父坐在角落里,想抽烟,手乱转了几次。
我轻咳一声,他立刻把手缩回去,朝我露出一个不太熟练的讨好的笑。
“茜茜啊,爸爸想问一下,你哥哥”
“咳。”
“好好,爸爸不问了。”
顾父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又开始失神地望着前方空无一物的桌面。
其实我不告诉他顾辞舟的去向,也是为了他好。
顾母住院后,顾辞舟一怒之下跑去了国外,时不时就给我发来消息要钱。
一开始我还出于人道主义给了几次。
但次数多了,我敏锐地察觉到对面早不是顾辞舟。
拒绝了几次对面的打款要求后,我就和顾辞舟断了联系。
看着面前佝偻的小老头,我内心没有恨意,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说不出口的平静。
大概是到我这个位置,什么都淡了。
不知道后人看到我的故事,是会评我一个大逆不道,还是天纵英才。
这都不重要。
我的人生,本就不在意他人的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