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席家来医院对我进行了面试,我才知道我未来的雇主叫席绍清。
他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目光如炬,旁人的心思仿佛能被他一眼洞穿,让人不敢多看。
问题一直是管家在问,时不时看看席绍清的脸色,我瞧不出他对我满意。
他只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脑袋的刀伤是怎么回事?」
我撒了个谎:「一场意外。」
在还没有付出的时候,就期望他能帮我出头,那是不可能的。
我必须等待时机。
席绍清盯着我看了几秒,对管家勾了勾手指,转身离去。
管家立刻安排我转入席家入股的私立医院,我才大松了一口气。
面试通过。
工作内容其实很轻松,唯一困难之处是要不动声色的讨好席绍清。
我做得很不出色,养伤期间就开始工作,但到出院都未见过他对我笑。
出院后,我住进了席家主楼旁的附属佣人楼,周末休息时出来住自己租的房子。
在某个周末再次见到顾延川时,距离那场抢劫,已经三个月了。
他冲开商场拥挤的人流,过来紧紧攥住我的胳膊。
“小汐?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
“你趁我不在搬走,音讯全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你现在住哪里?你一个人怎么生活?”
陶宁赶上来,捡起顾延川没拿稳的五六个女装袋,安慰道:
“你放心啦,你看小汐都把自己养胖了,肯定过得不差,哪像你天天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的。”
原来声音可以传递这么多情绪,指桑骂槐的恶意,浓到我忍不住皱眉。
我挣开顾延川的手,打手语告诉他:「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我自己照顾自己。」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还想追上来,但被陶宁拉住了。
“你越上赶着她越傲,你得让她怕。”
这句话,直到我在商场门口被一个健壮的男人当众踹倒、拖走,才明白其中意味。
“家里的孩子你不管,出来卖弄风骚,儿子从二楼掉下来差点死了!”
我口不能言,无法辩解,只能向围观者投去求救的目光,拼命摇头。
但他们都被男人的话先入为主,没人上来管这场家务事。
我被拽着头发拖行到巷子里,头皮疼得像是被掀开了,男人终于松开我,手从我衣服下摆钻进去,肆意摸索。
“小汐!”随着突然出现的顾延川一声大叫,那双手意犹未尽的撤走。
“小汐,没事了,没事了”
顾延川握紧我被拽掉的几缕发丝,转身捏起拳头就朝男人揍了下去。
“我不是说过轻点吗!”
我缩在墙角,望着这出英雄大戏,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在他说话之前,我怀疑过他,又一次次打消怀疑。
毕竟,我出事那年,差点被一个男人拽进家里欺负时,是顾延川救了我,暴怒之下,他把那个男人揍成了残废。
后来我整整一个月吓得不敢出门,也是他陪在我身边。
这样的他,怎么会忍心让我置身危险中,再经历一遍那种恐惧呢?
看来,是我又一次,高估了自己。
“好了延川,他要装得凶恶一点,难免失误嘛。”陶宁劝阻道。
“又没真把小汐怎么样,你别耽误正事。”
顾延川转身,将我半搂半抱起来,严肃的说:“小汐,你身边必须有人。”
我怕了,答应告诉他们居住地址。
陶宁笑道:“正好我今天拿了工资,我请客吃饭,给小汐压压惊!”
顾延川先带我去医院检查,没发现外伤,他就放心了。
可我还没从那场惊吓中回神,只想迅速回家洗一个澡,把那双手遗留给我的恶心感洗掉,恨不得用消毒水才好。
顾延川不同意。
“小汐,只是一点惊吓而已,你不要一直沉溺在里面,还洗澡搞得像电视里受了屈辱的小白花女主角一样,顾影自怜,是一种病。”
他不容我反对,带着我去了餐厅。
服务员上来推荐新菜,问道:“要不辣、微辣还是重辣?”
顾延川看向我,我摆了摆头。
陶宁说:“她说不辣不吃,来重辣。”
“宁宁。”顾延川扫了她一眼,发出适可而止的警告,“你明知道小汐不爱吃辣。”
陶宁“哼”了声,把手挡在嘴边,防止我读唇语。
“我就要吃重辣,谁让你不选我想吃的餐厅,你要是不满意,拆穿我啊。”
她吐了吐舌头,对上我的视线时委屈道:“小汐,你家男人不准我选菜,说都得点你喜欢的。”
换做以前,我已经拿出手机,把选好的都删掉,让她选她爱吃的。
然后勉强吃掉一桌我不爱吃的菜,还觉得亏待了她。
这次,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指指脑袋,对顾延川打手语:「还在养伤,我不能吃辣。」
这顿饭我必吃不可,那至少吃点我能吃的。
但顾延川微笑点头,什么都没说,默许了那道重辣招牌菜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