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去萧府搜查的锦衣卫就回来了。
为首的千户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木匣子,单膝跪在晏重渊面前。
“禀督主,在萧祈安书房的地砖暗格下,搜出了这个。”
匣子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十几张揉皱的玉版笺。
每一张的右下角,都清清楚楚地盖着我爹的私印。
有几张印迹模糊,显然是柳含烟当时手抖没盖好。
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这下,连最后的一丝狡辩余地都被彻底粉碎了。
“萧祈安。”
晏重渊拿起一张废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萧祈安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猛地扑倒在晏重渊的脚边,伸手想去抓那红色的蟒袍,却被锦衣卫一脚踹开。
“督主饶命!督主饶命啊!”
他那张曾让我沈家上下觉得高不可攀的清俊脸庞,此刻布满了鼻涕和眼泪,丑陋得令人作呕。
“我是受人指使的!是右相!是右相让我这么干的!”
“他说只要扳倒了镇国公,就保我入阁拜相!”
“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岁,我是探花郎啊!”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哀嚎着。
沈破虏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当做半个儿子看待的后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畜生!你这个畜生!”
“我沈家待你不薄,你竟为了这虚无缥缈的权势,要置我们于死地!”
沈凌波更是咬碎了牙,恨不得冲上去生啖其肉。
我冷冷地看着萧祈安。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家国天下,嫌弃我只懂脂粉。”
“结果你所谓的抱负,就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迎合权臣,去构陷忠良?”
我嘲弄地勾起唇角。
“萧祈安,你连当个坏人都这么跌份,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萧祈安听见我的声音,猛地转过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着我。
“惊春!惊春妹妹!”
他连滚带爬地朝我膝行过来。
“我知道错了!我是被猪油蒙了心!”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帮我向督主求求情,只要我能活下来,我立刻娶你!”
“我不要柳含烟了,我只要你!”
我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他是一团臭不可闻的垃圾。
“别脏了我的鞋。”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督主大人,这案子既然已经真相大白,这人,您赶紧弄走吧。”
“搁在我们家院子里,实在碍眼。”
晏重渊看着我冷漠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大小姐说的是。”
他转身,挥了挥手。
“把萧祈安,还有右相府的一干人等,全部打入诏狱。”
“本督要亲自,好好审审。”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哀嚎不止的萧祈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国公府前院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我爹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凌波也被人抬到了担架上,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愧疚和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惊春”
沈破虏干涩地开口。
“今天多亏了你。”
我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